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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關大雍國體,這話阿里不哥敢說,守將也不敢認,忙搜腸刮肚想找幾句話暫且堵一堵這不講理的蠻子。
萬幸用不著他開口,巡邏的騎兵便被此處的動靜吸引了過來,換防的同僚也領著人到了。一時間攻守易勢,守將見自己這邊人多勢眾、兵強馬壯,底氣也足了起來,大聲呵斥:
“京城戒嚴,閑雜人等一律不得出城。管你是什么柔然王硬然王,都得乖乖給我回去!”
他此言一出,不啻于往熱油鍋里澆了盆涼水,柔然這邊的人立馬炸了起來,嘴里喊著聽不懂的口號,揮舞著刀劍嗚嗚渣渣的往前沖。
大雍這方被砍翻了幾個士兵,才慌忙準備起來迎敵。
柔然勇武,大雍人多,一時間還真說不好誰勝誰負。
就在兩撥人打得人仰馬翻之際,柔然王身邊馬車里的人終于沉不住氣,掀開簾子走了出來,站在車轅上氣沉丹田,怒喝一聲:“都給本王住手!”
柔然人紛紛住了手,底層小兵們卻不買賬,舉起兵刃還欲再戰,卻被認出來人身份的自家將領厲聲喝住了。
見他們都消停了,發話之人、也就是大雍的三皇子、豫章郡王殿下,滿意地點了點頭:“本王不過是想來送別舊友,沒成想竟然看到這么一出鬧劇。”
以他的身份,在如此敏感的時間出現在城門口,不能讓人不多心。
兩個守將對視一眼,其中資格更老的一位小心翼翼地開口:“殿下,城門一直是戌時落鑰,卯時開門,就算是異國藩王,也沒有夜叩城門的道理啊。”
豫章郡王胖胖的臉上笑意和藹:“本王也是這么勸的,可是大王族中有事,心急如焚想要回國也是情有可原。”
“不如你們賣本王一個面子,先放柔然王離開。至于城門失守之責,本王自會去父皇面前一力承擔。”
好家伙,本來以為好不容易出來個聽得懂人話的,沒想到是來了個更難纏的。
講理吧,講不過。
動手吧,又不敢。
倆守將慘慘地對望,臉色比苦瓜還要凄苦。
他倆還沒想到應對的策略,就聽到城門口又炸開了鍋——
原來是一小隊柔然人趁著大伙兒不注意,竟然爬到城墻上,將吊橋放下來了!
一番騷操作下來,不光守將門倒吸一口涼氣,隱在暗處的一群人也看直了眼睛,林二喃喃:“太有種了……”
守將急得再也顧不了上下尊卑,指著三皇子跳腳:“私自放下吊橋,是要格殺勿論的!”
聞承旬遠遠看著那兩個跳梁小丑,壓低了聲音問身邊的人:“你說他們真的會從這兒走嗎?本王怎么沒看到人。”
大雍人自己鬧得亂糟糟的,阿里不哥臉上的笑意壓都壓不住,同樣低低回道:“小王也是賭一把。只是若讓小王來攻打京師,肯定會挑鐘靈門動手。”
“你——!”聞承旬條件反射就要生氣,隨即反應過來阿里不哥是自己這邊的,只好強忍下被冒犯的不爽,“龍威衛的人要不了多久就會過來,他們可沒有這么好說話。”
和沒見過大世面的守軍不一樣,龍威衛常年待在宮中,那是什么天潢貴胄都不放在眼里的,聞承旬的郡王身份在他們面前可就不好使了。
正如聞承旬所言,兩方人馬再度尷尬地對峙了一會兒,便來了一隊裝備精良的龍威衛,有人手上還拿著火銃,見了豫章郡王也絲毫不怵,遠處的弓箭手箭閃寒芒,禮貌地示意郡王殿下麻溜兒地滾回去。
做戲做到底,聞承旬繼續裝模作樣地抵抗了幾下,直到阿里不哥沖他微微點頭,才停下了表演,老大不情愿地調頭回去。
龍威衛則是不緊不慢地跟在后面,勢要將“護送”堅持到底。
惹不起的佛爺終于走了,倆守將狠狠松了一口氣,手忙腳亂地招呼兵丁們收起吊橋。
苦哈哈拉起纜索時,有個小兵見到橋上似乎有個黑影躥了過去,正要示警,就被前輩狠狠一掌拍在臂上:“少說兩句,死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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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阿里不哥和三皇子的神助攻,蕭扶光一行人總算是來到了城外。
他們滿打滿算就二十來人,當下最合算的方案當然是先去京郊大營搖人。小美都不用蕭扶光吩咐,徑直調出了地圖,標出大營的位置。
一行人正要出發,林二卻神色嚴肅地站出來制止:“我在出門前放飛了一只鴟鸮去營中報信,可是直到現在都沒收到回復。”
說完他怕大家不信,又拿出骨哨吹出一串音符,引得郊外的鸮鳥盡皆嗚嗚應和。
郊外的黑夜本就滲人,再加上詭譎的鳥叫,更顯得寒氣深深。
蕭扶光受不了的打斷他:“別吹了,瘆得慌。”
林二收了神通,委委屈屈:“如果我的鳥兒沒被人抓起來,只要聽到哨子聲,不管多遠都會飛回來的。”
現在久久不見飛回,定然是大營里面有異常。
但是對于十二團營岑參將的操守,林彥生是能拍著胸脯保證的:“老岑全家性命都是太子殿下救的,肯定不會干對不起殿下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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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郊大營里,被林二公子念叨的岑參將突然覺得鼻子癢癢,狠狠地打了兩個噴嚏。
身邊的同僚取笑他:“老岑,好端端怎么打噴嚏,難道是弟妹在家念叨了?”
同僚老不正經,岑參將一臉無語:“比不得老哥你夫妻恩愛,小弟就是一年半載不回家,賤內也懶得念叨一句。”
十團營的劉參將已經是做爺爺的年紀了,提起這些來絲毫不害臊,聞言還非要給他岑老弟介紹一房美妾:“是家中小娘子的妹妹,年方二八,標致小意得不得了。”
岑參將敬謝不敏,起身看了眼外面,轉移話題道:“您說怎么好好兒,宮里會傳旨讓咱們營中杭換防呢?”
所謂換防,就是幾個軍營之間,互相更換駐地。
十、十二團營本來都在大營西面的駐地,現在一股腦換到了東邊,神機、三千和五團營則是去了他們原來的地盤。
小老弟開不起玩笑,劉參將好沒意思的打了個呵欠:“換防而已,陛下剛登基那兩年常常如此啦,后面太子主持政務后才折騰得少了。你年紀輕,難怪沒見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