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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京城里究竟發生了什么,所有人仍是一無所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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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于幕后黑手的身份,蕭扶光心里倒是有隱隱的預感。
他托詞要更衣,避開眾人來到房間里,一個人翻箱倒柜了半天,終于找出來一串藍汪汪的綠松手串,握在手里催小美:【你那個萬里追蹤,再使一次看看?!?
小美被他一連串操作搞得迷迷瞪瞪的,但還是聽話地展開了地圖。
看到那條紅色光線蜿蜒消失在了宮城的方向,蕭扶光面色凝重,猜測被印證,他的心情卻不會因此有半分松快。
【這手串是我初次見到懷王時,他親手送上的贈禮。】
小美早就不記得一串珠子的來歷,此時驚訝道:【懷王?你說聞承晏?他哪來的這么大本事?!?
是啊,蕭扶光同樣很納悶,他的確早看出來懷王表里相悖、暗藏禍心,可任憑他怎么想也想不到,此人居然有如此手腕和魄力,不動聲色間就能發動一場改天換日級別的政變。
縱使知道了罪魁禍首是誰,被官兵圍困在侯府里的他們,又能再做些什么呢?
蕭扶光沉著臉走出來,一屋子人殷切地看過來,都在等他拿主意。
被眾人的目光搞得壓力陡增,蕭扶光眼神向下,似乎在自言自語:“也不知道他們究竟掌握了多少兵馬。”
唯一一個了解外面情況的小頭領立馬答話:“至少龍威衛和兵馬司的幾千步兵都在對方手上,城門處的守衛估計也八九不離十。”
龍威衛啊……
蕭扶光見識過龍威衛與其統領甄太監相處,那種高度的依從性絕對不是輕易可以抹去的。
“甄進義到底是怎么回事?”
這是他最想不明白的一點。
*
甄進義還能是怎么回事。
他后腦勺邦邦痛的跌坐在椅子上,苦笑看向一旁的難兄難弟:“終日打雁,誰知會有一日被小麻雀啄了眼睛?!?
為了辦好曹家的事,在太子面前露臉,這些天他多在煙波盡處流連,龍威衛的諸事便交由副手趙太監處理,有些需要他決斷的大事,也是由小徒弟往來傳話。
誰知,就是他一手帶大,竭力栽培的小徒弟,竟會突然反咬一口,配合賊人將他騙到宮里軟禁了起來。
當時剛一進宮,甄進義就察覺不對,本想著先虛與委蛇,再找機會脫身,可對他最為了解的小徒弟看穿了他的企圖,當機立斷地動手打暈了他,將人捆到這處偏殿與蕭侯爺作伴。
從昏迷中醒來后,甄進義第一反應就是去摸胸口,藏得好好的印信果然不翼而飛,氣得他當場破口大罵。
他出身草莽,罵起人來粗鄙得很,偏偏他氣急了,罵起來就沒完沒了的,還是蕭伯言實在聽不下去咳了幾聲,情緒上頭的甄公公才恍然驚覺偏殿里還有別的倒霉蛋。
見他目瞪口呆地望過來,另一個倒霉蛋,靖遠侯兼九門提督大人,神色甚為羞愧地開口:“趙內監親自來侯府頒旨,下官一時不察……著了亂臣賊子的道,實在有負陛下和太子的信重?!?
甄進義苦笑道:“侯爺您要是這么說的話,那可就真叫咱家無地自容了。”
趙內監的正經職務是御馬監提督,即為甄進義的副手。此人原本默默無聞,但東宮男尸案事發時,恰逢甄進義因為曹家的事忙得焦頭爛額。
分身乏術之下,他便向興平帝保舉了這個看起來低調穩重的下屬。
說來可笑,甄掌印活了大半輩子,就沒做過幾件好事,難得發兩次善心,結果竟落了這么個收場。
一想到趙內監居然是懷王的暗樁,甄進義比發現小徒弟反水還要恨:“狗娘養的小雜種,不管主子對他多好,外人給一口屎就能勾走魂兒?!?
和全靠著他的老臉賣弄威風的小徒弟不一樣,趙內監手上可是實打實有上千龍威衛可以調動的,再加上從他這里偷走的信物,花上些時間,說不定還真能把全部龍威衛捏在手里。
事態要真發展到那一步……
甄進義頭一回覺得,全家死光了也是件好事,至少現在他只用操心自己的小命就夠了。
蕭伯言見他斗志全無,還為了舉薦趙內監的事情一味自責,就算此時內心煎熬如火,也只好強打起精神寬慰:
“人心本就難測,您看京師大營的兩位參將,都是出自滿門忠烈之家、累世簪纓之族,就連圣明如陛下,洞察如太子,都對這兩人信重有加。誰能想到有朝一日,他們竟然會跟著懷王胡鬧呢。”
京師大營的將領,那都是要祖宗八代根正苗紅、人品才干經得起考驗,萬里挑一選出來的,懷王連這樣的人都能策反,又哪能怪甄進義御下不嚴,用人失當呢?
被靖遠侯這么一說,甄進義心里也好受了一點,只是他怎么都想不通,懷王到底是怎么想的啊?
“咱家平日里冷眼瞧著,懷王殿下不像是個心里沒主意的啊??伤F在鬧這一出,就沒想過,等太子回來,他該怎么收場嗎?”
控制京城算得了什么,太子還在外面呢。
到時候他振臂一呼要勤王,各地軍將還不得云集影從,懷王再得意,又能得意到什么時候。
雖然對自身境遇十分不看好,但甄進義總體還是挺樂觀的,認為懷王不過是在做困獸之斗,太子一回來便可輕易破局。
反而是蕭伯言的看法更消極些:“懷王背后定有高人指點。如今太子暗中離京,陛下受困,是他背水一戰的唯一契機?!?
“若他真能掌控京師,宗室和朝堂里再有一二德高望重者為其背書,行那矯詔登基之惡事,先占據大義,再宣稱儲君薨逝??峙碌綍r候,太子一回京就會被打成冒認龍裔的罪人,讓天下人共討之了?!?
天家血脈相殘的故事史書里都寫著呢,其中的猙獰殘酷是半點兒也作假不得。
沒讀過幾天正經書的甄掌印眼珠子瞪得老大:“不至于吧……宗親和朝臣又不是傻子,誰會用闔家性命去賭一個勝算渺茫的機會?!?
“從龍擁立之功,是何等的尊榮?!笔挷缘纳袂槭菑奈从羞^的嚴肅,“潑天的富貴面前,又有幾人把持得住不昏了頭呢?”
再者,當今儲君殿下,可不是能被權臣宗室轄制的性子,待他踐祚,滿朝文武和宗室的日子絕對沒有現在好過。
反觀懷王,志大才疏,定會倚重輔臣。恐怕很多人心里,巴不得下一位君主是他這般德性,好讓他們繼續穩固手中的權力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