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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他這么一打斷,蕭扶光才驚覺周圍仍有一大群人在準備伺候他出門,忙道:“我不去衙門,先不用忙了。”
又問:“老爺出門是坐轎?怎么他的馬車還在。”
管家忙回答道:“宮里備了馬車在門口,老爺坐那個走的。”
看來是不能把人追回來了,蕭扶光眼神一沉,略一思忖,吩咐昔墨:“去外面巷子里把人都帶進來。”
昔墨:“啊?”
“別裝傻,真打量著本少爺不知道呢。”
蕭扶光惡聲惡氣。
和幾硯兩個每天暗地里盯著麒麟衛盯得眼睛里都快冒出火星子了,還在假裝不知道有這回事呢。
不過昔墨還是會看眼色的,知道自家少爺不會無緣無故改變主意,因此就算被兇了一句,也只是吐了吐舌頭,閃身出門,很快將侯府門外巷子里裝閑漢的麒麟衛們帶了進來。
吩咐門房照看其他人,蕭扶光將領頭的兩個麒麟衛帶回小院,沉聲說了自己的推測:“我懷疑宮中有變,不知道你們有沒有門路可以打探?”
兩個小頭領對視了一眼,盡管不知道他是哪里來的消息,也沒有發出任何質疑,略微沉默了幾秒,其中一人便拱手道:“卑職出去問問兄弟,還請世子稍候。”
他們麒麟衛之間有獨特的聯絡方式,蕭扶光沒有細問,只囑咐了一聲注意安全,便起身將人送至小院門口。
眼見著人走遠了,蕭扶光佇立在門口想了一想,轉頭交代昔墨:“你去外面說一聲,讓大伙兒好好在府里待著,別到處來回走動。”
昔墨“哎”了一聲,領命走了。
另一個麒麟衛的小頭領卻不肯離去,執意要貼身跟著,蕭扶光也不管,徑自去了正房拜見母親。
繞過一道垂花門,趙明珠身邊的大丫鬟青言本是笑吟吟地迎上來,卻見大少爺身后跟了個魁梧的軍漢,驚呼一聲,躲到抄手游廊的柱子后面,厲聲喝止道:“夫人剛歇完晌午,正在梳頭呢。這一位大爺可不能進去。”
小頭領歉然地拱了拱手,并不肯出去,只是道:“卑職就在門外守著。”
估計這是太子臨走前下的命令,蕭扶光不好讓他為難,沖著青言輕輕搖頭,制止了她接下來的話,自己則是三步并作兩步,小跑進了正房。
正在梳妝的靖遠侯夫人自是被他這行色匆匆的模樣嚇了一跳,忙問發生了什么事。
蕭扶光便一氣兒說了,又道:“適才父親被傳召進了宮,孩兒擔心這一回會沖著咱們家來。”
趙明珠是何等的出身,又做了二十余年侯府的當家主母,自然不缺應有的政治素養。此時聽兒子說可能發生宮變,短暫的驚訝過后,就垂頭思索起來。
蕭扶光見她不過是思考了片刻,便果斷地開口,讓人將幾位姨娘和少爺小姐接到正院,又喊來管家,命令他帶著幾個壯實的男管事領頭,與護院三班輪值。
“門戶都看嚴實點兒,各處角門也要關上,二門上差人守著,沒有我的話,不準任何人進出!”
管家也是上過戰場,見過大世面的,如今主母這么大陣仗的命令眾人守緊門戶,他還有哪里不明白的,當下心中一凜,依照軍中的規矩大聲答道:“領命!”
然后退下自去安排不提。
蕭扶光見母親這里料理得絲毫不慌,也算是能暫時放下心里的一塊大石頭,又道:“現在形勢不明,孩兒想去外面看看。”
趙明珠還未答話,他的三弟蕭云起連忙沖過來大聲道:“我也要跟著大哥一起去!”
說著還捏著白白胖胖的小拳頭拍了拍胸口,似乎在竭盡全力地證明自己超可靠。
盡管心情緊張,蕭扶光還是被這小子逗得笑了出來,他裝作看不到二弟云升眼神中的瑟縮與躲閃,溫柔地牽起三弟的小手,將人交到一旁著急又不敢開口的他姨娘手里,笑道:“外面有大哥就夠了,你在家好好保護母親和姐姐們。”
說完他抬頭看向侯夫人,低聲道:“母親,那孩兒去了?”
趙明珠眼里滿是擔憂,卻沒有說一句阻攔的話,只是走過來替他理了理衣服的下擺,淡淡叮囑了一句:“萬事小心。”
*
因為原來打算去鴻臚寺,蕭扶光身上還穿著官服,肯定不能就這么出去。
他回到小院,湖筆早已經備好了一身樸素的青黑色衣袍,一言不發地服侍他換好了,蕭扶光見她一直低著頭,便道:“一會兒姐姐帶著院子里的人先去夫人那里。”
湖筆雙眉緊蹙,憂心忡忡的看向他:“少爺,是出了什么事嗎?”
蕭扶光打哈哈:“不是什么大事,只是有備無患罷了。”
但是他們這種權貴人家,祖祖輩輩積淀下來,就連下人也不缺政治敏感度。湖筆在見到管家張羅著用圓木堵門和燒大鍋開水時,就察覺到了不對勁。
只是現在少爺不愿意多說,她也就裝作不知道罷了。
服侍著蕭扶光裹好了平民男子戴的布巾之后,湖筆又從懷里掏出來一柄匕首,幽幽地遞了過來。
蕭扶光一頓,沒接過來,從靴子里抽出一柄短刀:“我已經自個兒準備了,這玩意兒還請姐姐收著防身吧。”
湖筆沒說話,默默將匕首收了回去。
正在氣氛有些尷尬之際,外面卻突然傳來一陣喧囂。
兩人瞬間緊張起來,蕭扶光捏著短刃將湖筆護到身后,大聲喝道:“外面怎么了?!”
結果卻是昔墨的聲音傳來:“少爺,林二公子非要見您,怎么攔都沒用,他、他闖進來了!”
什么玩意兒?
林二公子是誰?
蕭扶光在記憶里搜尋了半天,都沒找到這么個人。
還是小美提醒他:【就是之前因為調戲母婢挨揍,讓你救的那一個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