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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美憤怒:【當然靠譜!用過的都說好!】
蕭扶光語氣涼涼:【那你解釋下宋如淵為什么會在林相家里。】
小美腦袋一歪,萌萌地開口:【他不會是被老林頭殺人埋尸了吧?】
蕭扶光眼神死:【除非林萬里想不開和江南那伙人勾搭到一起,不然他沒事兒殺個芝麻綠豆官干嘛。】
但凡有腦子的都知道這絕對沒可能。
林萬里立足的根基就在于能幫皇帝掣肘江南一派,維持朝堂上岌岌可危的平衡,就算他老奸巨猾從不肯在對付江南士族之事上出全力,但也絕對干不出這種自掘墳墓的事情來。
問題是,代表宋如淵蹤跡的紅線,的的確確斷在了林萬里的家里。
各種猜測堵在腦子里,蕭扶光一時間也想不出個什么所以然來,只能先命人給詹事府的柳主簿帶話,說清楚了宋、張二位舍人齊齊告假背后的隱情,交代他千萬小心。
在得知自己手下居然出了這樣的事,柳主簿嚇出了一身冷汗,幸而他聽了常喜公公的話,從未對那二人徹底放心,因此倒也未曾走漏了什么重要的消息。不過就算如此,估計等到太子閉門思過完,他這個做主官的也會落個看管不力、御下不嚴的罪名,說不定還會像前幾個倒霉的同僚一樣被趕出詹事府,成日苦哈哈地寫折子祈求太子寬恕呢。
一想到這里,柳主簿就恨張舍人恨得大半夜躺在被窩里都要咬牙狠狠罵上幾句,第二天大清早,他更是頂著嬌妻美妾的怒斥,鋪蓋一卷搬到了詹事府的值房里。希望能用接下來的兢兢業業不眠不休將功補過,換來太子的高抬貴手。
不得不說,柳主簿能在聞承暻身邊待這么多年,識人的本事雖然一般般,辦事的能力卻是實打實的一流。發現漏洞之后及時做出應對,將詹事府本就牢固的籬笆扎得更加密不透風。
至于蕭扶光,則是在明里暗里幾十號人的護衛下,策馬到了京郊一處人跡罕至的山林前面,命人用刀清理礙事的枯木荒草,勉強開出一條小道后,利落地翻身下馬,領頭往里走。
一邊走一邊和小美蛐蛐:【你確定人在這里?】
小美怒氣沖沖:【你老老實實跟著走不就行了。】
地圖上線顯示都快到目標跟前了,又不差三步五步的,偏偏蕭扶光非要損它一句。
老是被宿主質疑能力,高維賽博生命小美醬的憤怒讓地圖光屏都開始閃爍起來,大有蕭扶光再說下去就要罷工之勢。
見系統是真被惹急了,蔫壞的小蕭同學心滿意足地閉上嘴,乖乖按著紅線的指引往前走。
他一股腦的向前走,守衛的麒麟衛們也不問,只默默散開隊形,將他護持在最中央。
直到前方被枯草和殘雪掩蓋住的地面明顯有些不對勁,便有兩人越眾而出,攔在蕭扶光面前:“前面有些不對勁,還請世子暫避,讓卑職探路。”
看著光屏上紅線消失的地方,蕭扶光默了一默,指著那處地面道:“你們有沒有趁手的家伙,這底下或許埋著東西。”
麒麟衛出門當然不會帶著鋤頭鐵鍬,但冬日的凍土在他們手中精鍛的長刀面前也是小菜一碟,十幾號人齊齊上陣,很快就將地下的東西給翻了出來。
見到那東西的真容之后,領頭翻地的小隊長深吸一口氣,從坑底上來后先是拿水凈了手,才走到蕭扶光身前回稟:“世子容稟,兄弟們在地下挖出了具尸首,卑職瞧著像是詹事府的張大人。”
看樣子死了也有些天了,只是冬天氣溫低沒有怎么腐爛,才給了麒麟衛把人認出來的機會。
因為早有準備,聽完小隊長的話后,蕭扶光臉上并無驚奇之色,而是吩咐道:“在周圍好好找找,能不能發現殺害張大人兇手的線索。”
眾人領命而去,不多時便有人發現了附近樹枝上掛著的一塊破布,交給小隊長:“這和張大人手上攥著的是一塊料子。”
小隊長連忙雙手捧了過來,蕭扶光看了一眼,便默默地將那塊破布袖在衣服里,交代他們:“好歹是個朝廷命官,曝尸荒野實在不像話,將人帶回去找個地方好生收殮吧。”
一路無話。
等回到家里,蕭扶光掏出布條,小美默契地啟動萬里尋蹤,紅線在地圖上蜿蜒展開,緩緩消失在某個意料之中的地方。
他起身來到窗前,看向被重重屋廈阻隔的某處,心頭疑慮重重:【難道宋如淵,真的是被林府的人給救下了?】
可是林府好端端地救宋如淵干什么,平時也沒見他們這么熱心腸啊。
小美可懶得管那么多,直接道:【哎呀,你把人的下落告訴羅嘉奕不就好了,至于宋如淵是死是活跟你有什么關系。】
這話倒是也有幾分在理。
蕭扶光遂派人將羅嘉奕喊了過來,言明自己已經找到了宋如淵的下落,只是:“人在林相府里,要怎么把人弄出來,就全憑你的本事了。”
羅嘉奕其實早就做了最壞的打算,如今能找到人已經是意外之喜,當然不敢再奢求更多,千恩萬謝地回去了。
走之前還留下厚厚一摞書箋:“這是下官從家中翻找到的管事與江南來往的書信,粗粗翻了翻,里面都是些日常問候。下官愚鈍看不出什么,世子或可一閱,說不定能發現什么線索。”
*
聞承暻一行人快馬加鞭,每日有店投店,無店則就地扎營。他們人多勢眾,又有李家商隊照管,根本沒有宵小和惡吏敢上前糾纏,一路暢通無阻地到了淮安地界,坐上了由李家當地管事孝敬的官船。
此時距離他們從京城出發,僅僅是過去了十數日而已。
到了淮安,平南公府的招牌就不好使了,李家船上的打了一對寫著“錢”字的紅燈籠,高高的懸在船頭,桅桿上亦是掛了面錢家的旗幟,白天黑夜都十分醒目。
李家管事解釋道:“凡是在蘇杭、淮安一帶來往的商船,除了在當地布政司掛號外,還要在錢家的柜上領一面通行令牌,以備各大碼頭官差們的查驗。”
“至于咱們家,因為常年做些北地物產的生意,錢家老太太尤喜上好的裘皮,他家便格外行了方便,允許咱家的商船借一借威風。”
管事沒有夸張,錢家簡直是威風得不得了,商船不過是掛了他家的字號,便有如江面一霸,過往船只見了紛紛避讓,騰出中間寬敞的水路隨便他們行駛。
雖然對曹陳羅錢幾家在江南的威勢了然于心,但紙面上的文字和親眼見到的沖擊力終究不是一個量級。
見到在四家里面墊底的錢家都能如此作威作福,聞承暻的臉色一路上黑得鍋底似的,嚇得就連最粗神經的沐昂之都不敢靠近。
直到上了岸,與早就等在這里的馮修微、聞明釗等人匯合,太子殿下的面色才稍稍有所緩和,問道:“一切都準備的如何了?”
聞明釗道:“曹家人嫡支無論老幼俱已歸案,旁支卻跑脫了不少,還有本地縣令伙同曹家家奴藏匿家財,隱匿田產,士紳百姓一道抗命,臣實在無計可施。”
馮修微也道:“臣這些天暗暗查訪,曹家雖不敢養兵,卻也有數千家丁訓練有素、令行禁止,肖似行伍出身,只怕其他幾家也是如此。”
曹家儼然蘇杭地界的土皇帝,就算曹平芳被下了大獄,本家嫡支也萬萬想不到會有人敢在江南地界沖他們動手,依舊毫無防范地過著歌舞升平的太平日子,這才被聞明釗找準了機會來了個一鍋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