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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這里,聞承暻轉(zhuǎn)頭看過去:“難為你費心,孤很喜歡,只是往后不許再這么大費周章了。”
不知道這小紈绔是跑了多少地方才繪制齊全了京城的地圖,更遑論照著圖做出這般細致的模型了。
蕭扶光才不管呢,聽到太子說喜歡,看不見的尾巴瞬間又翹得高高的,挨過來指指點點:“臣是因為在西陽看到了馮家軍的沙盤才想到要做這個的,您肯定不缺京城的地圖,但地形這種東西,看圖哪有看現(xiàn)成的來得直觀。”
“更何況……”他將聲音放到最低,神情卻更加眉飛色舞,“臣趁著畫地圖的功夫,把京郊全給摸了一遍,把不對勁的地方通通標了出來。”
京城里藏不住東西,奈何京郊全是山林,城中大戶只用在里面修幾間草屋,藏東西藏人都十分隱蔽方便。可惜蕭扶光有系統(tǒng)在手,大把的生命值花出去,那些包藏禍心的東西倒是無所遁形了。
這禮物太貴重,也太用心,包含著用簡單的“君臣相得”四個字無法承載的情意,所以蕭扶光之前才會百般糾結(jié),不知道該不該送出去。
想到這東西可能是蕭扶光剛回京城就開始準備的,聞承暻心底一陣酸軟,奇珍異寶他尚且可以用更貴重的寶物回贈,但面對如此沉甸甸的心意,大雍的儲君卻慌了手腳。
蕭扶光看出了他的窘迫,笑瞇瞇道:“這是您過生日,別人送禮只管收下就是了,不用非想著回禮的。”
話雖這么說,等蕭扶光被常喜親自送出東宮大門的時候,他身后還是跟了一長條捧著各式盛盒的宮人,里面全是太子殿下的各色回禮。
蕭扶光:……
等到他上馬車之時,這份無語的心情更是達到了頂峰:“我說大王,席都散了,你沒必要跟著我一起走吧。”
賴在靖侯府車架里的阿里不哥卻神情嚴肅:“世子,大事不好了。”
“適才席上有人出去更衣,回來的時候卻臉色煞白。”
“說是在東宮側(cè)門外,發(fā)現(xiàn)了一具渾身赤裸的男尸。”
……
第83章 千秋(四)
京城是最藏不住秘密的地方,更何況據(jù)說還是被幾個藩國使節(jié)同時撞見,很快,東宮出現(xiàn)無名男尸的事情就傳遍了大街小巷。
人類的天性就是八卦,因為事發(fā)當日蕭扶光也在,這幾天有不少同僚明里暗里的向他打聽,搞得他不堪其擾。
鴻臚寺卿柯大人見狀,干脆批了蕭扶光幾天假,自己則是趁此機會大力整肅衙門風氣:哪里有堂堂朝廷命官,背后妄議天家的道理。
東宮也派了人到侯府傳話,八寶小公公安慰蕭扶光:“已經(jīng)查明了,那賊人與啟祥宮的宮女有私,幽會之時被巡夜的侍衛(wèi)發(fā)現(xiàn),翻墻逃跑時不慎失足跌落,所以才會**的死在那兒。”
“至于他是怎么進宮的,陛下欽點了周公公查案,用不了多久就有結(jié)果了。”
“殿下現(xiàn)在好的很呢,世子您就別為這事兒操心了。”
看著一本正經(jīng)地胡說八道的八寶小公公,蕭扶光一臉“你在逗我呢”,這話拿去騙騙小孩子還行,拿來騙他這個上輩子看過一籮筐宮斗劇的人可就太破綻百出了。
一個不知來路的男人,在藩國使節(jié)齊聚的場合,不明不白、赤身裸體地死在了東宮的門口,并且值守往來的宮人和侍衛(wèi)都跟瞎了一樣沒有發(fā)現(xiàn)不對勁,反而是被赴宴的使節(jié)撞破……
要說這背后沒有陰謀,殺了蕭扶光都不信。
他眼睛一瞇,毫不留情地戳破:“賊人都手眼通天到能潛入后宮了,肯定是對皇宮地形極為熟悉,那他就算再慌不擇路,也不可能跑到另一端的東宮去。”
“此事與啟祥宮娘娘有關(guān),所以你們找了這么個借口唬弄,是也不是?”
見他三言兩語就點出了個中關(guān)竅,八寶背后冷汗都要下來了,不由得埋怨了幾句凈瞎出主意的師父,才哭喪著臉回道:“就知道瞞不過世子您去。只是這事兒實在是古怪,殿下也沒摸清對面的路數(shù),又怕您擔心,所以才吩咐奴才拿瞎話搪塞您。”
蕭扶光眉頭皺得死緊,心里更是漫上來一股從未有過的暴虐怒氣,好像自從認識聞承暻開始,他的身邊就一直充斥著各種大大小小的陰謀,那些隱于暗處的敵人,無時無刻都想要置他這個礙眼的太子于死地。
如今蕭扶光不過是管中窺豹,瞥見了太子真實生活的一角,就已經(jīng)覺得難以忍受,真不知道聞承暻這個風暴中心的正主是如何度過過去的二十二年的。
他心情愈加煩躁,再看向八寶時全然無了往日的和氣:“現(xiàn)在究竟是什么情況?那賊人的身份可查出來了?背后究竟是誰指使?”
被世子爺從未有過的嚴厲眼神嚇了一跳,八寶不敢再敷衍,只能竹筒倒豆子一氣全說了:“賊人身份還未查明,只知道其年紀頗輕,手上又有筆繭,應(yīng)當是個讀書人。”
“至于是誰在弄鬼,那賊人憑空出現(xiàn),又不著一縷,實在難以查證。只是這段時間里,賢妃娘娘身邊的太監(jiān)曾領(lǐng)了牌子出宮,嫌疑最大,周公公便把事兒暫扣到她頭上了。”
“還有就是……”
看不得他吞吞吐吐的,蕭扶光沒好氣:“有話你就盡管說,難道還有什么是我聽不得的嗎?”
八寶謹慎地打量了四周,甚至還拉開門看了眼,確定外面沒人偷聽之后,他重新將門關(guān)好,才走回來悄悄對蕭扶光道:“還請世子勿怪,只是這原本不該是奴才知道的事情。”
“兒個奴才去奉茶,不小心聽到殿下和師父說話兒,正好說到那賊人。”
“只聽得殿下問奴才師父:‘容貌肖似?什么意思?’”
“奴才師父就回話:‘老奴親自去看過了,那人長得與先貴妃一般無二,就跟一個模子里刻出來的異樣。’”
先貴妃?
蕭扶光好好回憶了一番,終于從記憶里翻出了馮貴妃這么個人的存在。
當初懵懵懂懂的歲月里,系統(tǒng)還下發(fā)過一個讓他拯救被賜毒酒的貴妃的挑戰(zhàn)任務(wù)。再后來,就是春熙園詩會,他人生的第一個強制任務(wù),就是拯救寫了犯貴妃名諱的僭越詩文的宋如淵。
沒想到,這一回的陰謀,竟然又扯上了這位早就玉殞香消的貴妃娘娘。
蹊蹺的被賜毒酒而死,死后又再三被人利用布局針對太子,馮貴妃的身上究竟隱藏著多么天大的秘密,才會連死了都無法消停。
只是等他再問八寶時,那小太監(jiān)慌忙擺著手往后退,嘴里念叨著:“世子爺超生!師父早就三令五申過,不準提起貴妃娘娘的事,只要發(fā)現(xiàn),直接不問緣由打個臭死!”
“還有就是,奴才就是想說也不知道啊。先貴妃在時,奴才還在內(nèi)宮監(jiān)里掃地呢!”
他那張圓乎乎見人上喜的包子臉皺巴巴成了一團,小聲嘟囔:“要不是當年因著貴妃的事,東宮要補一批新人,還不輪到奴才來服侍您呢。”
他說的這般嚴重,蕭扶光也只好作罷,取出一個頗有分量的荷包遞過去:“多謝公公跑這一趟,還請打壺酒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