舊雪新烹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六槐先生看著疾言厲色的堂弟,就像是看著一個不懂事的小孩子:“為兄知道,你是在為我抱不平。”
“可我總得考慮小妹,她為曹家婦,又已經(jīng)生兒育女。若是曹家倒了,她和孩子們又該如何呢?”
雖然這些年他從未再見過家里人,卻見到過妹妹生育的幾個孩子,都十分可愛乖巧。為了家人,他愿意放下與曹家的深仇大恨。
周皓卿說完這些,本以為弟弟會理解自己。誰知再看過去時,卻見周鏡明神色大慟,整個人幾乎搖搖欲墜:“二哥,小妹、小妹她,她早就死了啊!”
“你還在江南的時候,曹家的畜生想強(qiáng)迫小妹,小妹不從,就活生生被他給打死了……”
“小妹走后,伯娘日哭夜哭,第二年也走了……”
“這些,難道您都不知道嗎?”
他怎么會知道!
猝不及防得知真相,周皓卿目眥欲裂——曹平芳一直騙他,說他的家人在江南被照顧得很好,小妹更是嫁給了曹家嫡支最有出息的子侄,雖然只是做妾,卻也生育了幾個可愛的孩子。
他見過那幾個孩子,眉眼間確實與小妹有些相似,于是他居然就傻乎乎的相信了曹平芳的說辭……
“我真該死!”想到這些年,為了小妹能在曹家過得好些,他為曹平芳出謀劃策不遺余力,幫他解決了不知多少棘手的問題,如今回想起來,實在滑稽得可笑。
周皓卿面色猙獰,兩眼赤紅,再無一點蕭扶光見他時彌勒在世的慈悲模樣,反而像是個從地獄爬出來的復(fù)仇惡鬼。
“幫我請蕭世子過來,我有話對他說。”
*
久違地回到莊子上,蕭扶光頗有些懷念。見周氏兄弟似乎一時半會兒敘不完舊,他干脆在莊子上四處溜達(dá)了起來。
走到太子遇刺時曾小住的院落,蕭扶光沒忍住走了進(jìn)去,里面一花一木皆如往常,就連之前給聞承暻做的輪椅都被停放在檐下,就像里面有人隨時需要使用到它一般
蕭扶光用手摩挲著輪椅的推手,一副懷念的口吻:【記得我有次不小心,差點兒摔了殿下,嚇得我當(dāng)時撲通就跪下了。】
【真不知道我那時候是怎么想的,殿下根本不是那種愛計較的人。】
小美壓根兒不解風(fēng)情,語氣冷淡地開口提醒:【別摸了,那玩意兒全是灰。】
【靠,你不早說!】蕭扶光連忙收手,手心早被蹭上了一層灰,只好用左手別扭地掏出帕子,用力擦拭了起來。
他收拾好自己后,莊上管家的聲音恰好在背后響起:“少爺,周先生正找您呢。”
蕭扶光轉(zhuǎn)過身去,完全不想思考管家有沒有見到自己丟臉的一幕這回事,清了清嗓子道:“哦,是嗎?先生現(xiàn)在在哪里?”
周鏡明當(dāng)然在蕭扶光在莊子上的院落里等他,剛一見到人,他就三步并作兩步走了上來,納頭便一拜到底:“先前向您隱瞞六槐先生的關(guān)系,實屬情非得已,還請世子毋要怪罪。”
古代講究一日為師,終身為父,雖然周鏡明沒當(dāng)過他幾天正經(jīng)老師,但蕭扶光仍不敢受禮,連忙側(cè)身避開,又道:“六槐先生身份敏感,您之前又不知道我的用意,隱瞞才是人之常情,又有什么可怪罪的。”
有六槐先生這樣的親眷,估計周先生以前也過得挺慘的,才會這么風(fēng)聲鶴唳,不敢隨意暴露自己與他的關(guān)系。
世子如此大度,讓周鏡明更加慚愧,有些想再說些什么,卻情知這不是該訴衷情的時候,收住情緒,他向蕭扶光說明了來意。
又道:“兄長說,有些要緊的話,只有見了世子金面他才愿意說,請您務(wù)必親自過去一趟。”
蕭扶光道:“這是當(dāng)然,我現(xiàn)在便過去。”
……
直到夜色漸深,蕭扶光才雙目放空地走出了六槐先生下榻的小院。
剛出了院門,他右手捏成拳頭,朝墻壁上狠狠砸了一下:【難怪你寧愿砸招牌,都要讓我救這個“美人”。】
【我都說了我不是……】算了,小美懶得跟他說車轱轆話:【我只是知道這個人很重要,但沒想到他手上居然有這么多東西。】
曹平芳居然如此相信六槐,連曹家歷年的賬本都愿意交給他來打理。不過也未必是信任,而是自信六槐這輩子都逃脫不了曹家的掌控吧。
蕭扶光略帶譏嘲地想著。
*
東宮。
又是熟悉的場景,天還未亮,沐昂之便蝎蝎螫螫地沖了進(jìn)來。
和上次不同的是,這一回太子還在屋里,被他弄出的動靜吵得眉頭緊皺。
但沐昂之這個粗神經(jīng)渾然不覺,還沖著聞承暻傻樂:“殿下,蕭世子說有要事相商,約您去京郊莊子上見面呢!”
第68章 見面
這段時間,太子殿下因為曹陳兩家的事情忙得焦頭爛額,在京城中并不是什么秘密,與他時常通信的蕭扶光只會更加清楚。
但蕭扶光仍然托了沐昂之進(jìn)宮,要約他一晤。
知道對方不是無的放矢的人,匆匆相邀一定是有要緊的事情,因此聞承暻也沒有耽擱,將今天的行程一股腦兒的推后,打著上香祈福名義,先是帶著一眾麒麟衛(wèi)大張旗鼓的去了大相國寺,然后才輕車簡從地折返到了靖遠(yuǎn)侯府的莊子上。
太子一行人到的時候,蕭扶光已經(jīng)不知道在門口等了多久,見他到了,遠(yuǎn)遠(yuǎn)地便笑開:“殿下出來的可真早,我原想著您約摸得下午才能到呢。”
聞承暻笑他:“那豈不是負(fù)了蕭卿早早等候的美意。”
蕭扶光聞言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轉(zhuǎn)移話題:“周皓卿在西邊院子里住著,我?guī)^去。”
打趣歸打趣,倒底是許久不見,聞承暻一邊跟著人往里走,一邊暗暗打量著蕭扶光,見他氣色紅潤、神情舒朗,便知他這段日子過的不錯,看來鴻臚寺的事情并沒有讓他太操心。
也是,要真那么操心,他也抽不出空來向東宮求助,要個什么勞什子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