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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旁的管事太監連忙過來給她請安,又道:“這些狗奴才當差不仔細,正受罰呢。沒想到污了娘娘的眼,奴才這就讓他們滾遠點兒。”
張婕妤聞言柳眉微蹙,有些不贊同的道:“就算犯了錯,罵幾句、打幾下也就罷了,何必如此磋磨人呢?大暑天的,實在造孽。公公若肯給本宮幾分薄面,不如就這樣算了吧。”
管事太監哪敢說一句不愿意,那些跪著的宮人也紛紛向張婕妤磕頭謝恩。
親自服侍張娘娘下了轎輦,又眼見著她在宮人的攙扶下裊裊婷婷地走遠了,那管事太監才敢沖著她的背影啐了口,恨道:“什么玩意兒,連個妃位都沒混上呢,給爺擺起皇后的譜了!”
興平帝今日心情不好,發作了一批下人,此時在太和殿內伺候的宮人各個膽戰心驚,生怕又哪里惹了陛下不痛快。見到張婕妤過來了,他們像見了救世真佛似的,搶著去通傳:“張娘娘來了。”
見了愛妃,興平帝果然露出了笑臉,親自拉著她的手坐下,道:“你怎么過來了?你如今身子重,合該朕去看你才是。”
張婕妤笑得溫婉:“臣妾聽說陛下今日早膳沒怎么用,便命人做了一桌您素日愛吃的,想著多少哄您吃上兩口。”
今早興平帝才送了議和的使團出發,向敵國低頭求和實在不是一件光彩的事情,就算他是個沒什么血性的帝王,遇到這種事情,心情也不可能好到哪里去。
張嫣然當然清楚皇帝心中癥結,她過來就是為了借這件事給蕭扶光表表功的,此時便笑道:“使團今日已經出發了?臣妾卻沒有想到,蕭世子小小年紀,竟然就能一心為君分憂解難。”
去柔然議和可不是好差事,搞不好是要青史留名被罵的,蕭扶光能主動請纓前往,陛下您還不趕緊記他一功。
她這么一提醒,興平帝也想起了蕭扶光此人的存在,不過他想到的卻是另一件事,覺得這蕭家小子的確應該獎勵一二,遂道:“愛妃說的有理,等他回朝,朕自有封賞。”說完又賞了些東西給靖遠侯府。
張婕妤目的得逞,又見皇帝吃的差不多了,便識趣的起身告退。
等她一走,周進仁就閃身進了殿內,拉長了張老臉向興平帝道:“奴才去東宮和蕭家莊子上都找過了,殿下不在。”
說完就擔心地看向興平帝,生怕他氣出個好歹來。
興平帝卻是出乎意料的平靜,聞言也只是冷靜地吩咐:“太子如今自然是在東宮養病,你記得多帶幾個太醫過去守著。”
周進仁只在底下汗津津的聽著,并不敢答話。
興平帝兀自出了會兒神,又道:“太子遇刺,內城宵禁提前到酉時,龍威衛一日查不到真兇,一日不準閑雜人等外出。”
“這傻小子,做戲也不知道做全套,非要老父為他周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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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年不節的,靖遠侯府居然收到了陛下的賞賜。這種一般是親信大臣才能享受到的額外寵眷竟給了靖侯府,實在是難得的殊榮。
如果這份殊榮不是拿她兒子換的就更好了。
送走頒旨的內官,趙明珠看都懶得看一眼那些賞賜,徑直轉身回了內宅。她陪嫁的奶嬤嬤見狀,親自扶她在窗前坐下,又拿了篦子給她通頭發,一邊梳一邊勸:“人都說望子成龍,如今少爺出息了,夫人該高興才是。”
趙明珠平日里再是什么說一不二的侯夫人,在面對從小照顧自己長大的奶嬤嬤時,也難**露一兩分脆弱:“當年他剛出生的時候,就那么小一塊兒肉,抱在懷里的時候輕飄飄的,哭聲也跟貓叫似的,都以為他養不大,所以我才給他取了個乳名叫期年,期望他年長歲久。”
“好不容易把他拉扯到十九歲,終于有個大人樣了,我只求他能平平安安的,未來娶妻生子,和樂一生,又何必摻和到這些事里面來……”
奶嬤嬤還欲再勸,卻聽到外面青言通傳的聲音:“侯爺來了。”
兩人遂止住話頭,趙明珠擦了擦眼角的淚花,起身向丈夫行了個萬福禮,周圍的人早就識趣的退下了,只留他們夫妻兩個說話。
蕭伯言早就看到了她發紅的眼角,卻只作看不見,徑直道:“陛下能賞賜咱們家,都是多虧了宮里面婕妤娘娘美言。你這幾天也挑些東西送去張府,也讓娘娘看到我們的謝意。”
趙明珠都氣笑了:“那女人都把我兒子弄到柔然去了,你還讓我謝謝她!”
夫人為什么會生氣,蕭伯言自然是一清二楚。但這并不是讓她耍小脾氣的時候,因此蕭伯言難得嚴厲的訓斥了她:“胡鬧!這都什么時候了,你還只管作那些婦人之嘆!”
趙明珠一怔,似乎有些不敢相信靖遠侯竟然敢吼自己。
看著罕見流露出一絲脆弱的發妻,蕭伯言終究還是不忍心苛責,只好耐心與她解釋:“咱們的兒子自幼良善,這不是壞事,但是他偏偏救了太子,還對張婕妤姐弟有救命之恩,這就注定他不可能再獨善其身!”
張家姐弟倒是其次,但蕭扶光救了太子一命,這得招了多少人的眼,今后就算他說自己不是太子一黨的,又有誰會信?
所以在蕭扶光說要北上西陽的時候,蕭伯言才會改變態度,轉而支持他的決定。
他們靖遠侯府,做孤臣已經太久,久到只剩下一個侯爵的名頭來支撐著祖輩的榮光。如今,他那剛長成的兒子卻磕磕絆絆的將另一條路帶到他的面前,這可能是一條死路,卻也可能是一條通天的大道。
是接受侯府未來注定的消亡,還是去賭一把可能的機會呢?
蕭伯言甚至不用考慮就立馬做出了決定。
他將諸多考慮盡數講給夫人,卻沒有得到預料中的反應。
趙明珠仍是怔征的:“可是,那是我的孩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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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京城,路就開始不好走了。尤其是他們此行準備倉促,用的車馬并不精良,速度稍微快一點,人就坐在車里面要晃散了一樣。
三皇子已經下了數次命令要求車隊放慢速度了,結果還是被顛簸的受不了,要求全員停下歇整后再出發。
蕭扶光下去打了盆水上來,親手擰干了布巾交給太子:“您且凈凈手,一會兒昔墨就拿飯過來了。”
說完又小心打簾子看了外面一眼,見眾人都形容憊懶,不由得皺眉:“才第一天就這樣,路上豈不是得走上兩個月?”
聞承暻凈完手,將布巾擲回盆里,聞言笑道:“當然不會。”
“等到了虢陽城,孤自有打算。”
第27章 上藥
雖然此次皇帝欽點了三皇子做正使,但明眼人都知道隊伍里那個沉默寡言的御馬監掌印才是此行真正的話事人。
明明同是天子心腹,與紅到發紫的周進仁相比,甄進義卻低調得跟個透明人一般,光是看這份韜光養晦的功夫,便可知此人絕不可小覷。
有這么個人物在隊伍里,再看看馬車中優哉游哉的這尊大佛,蕭扶光那叫一個發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