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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宮。
眾人只見太子殿下黑著臉從門口沖進來,一貫嬉皮笑臉的常喜公公也面色沉重,大氣都不敢喘的跟在殿下身后。
見到小徒弟八寶躲在人堆里,常喜忙朝他使眼色,又用口型比劃道:“快去請沐統領!”
沐昂之被東宮來人從衙門里薅上馬,一路話都來不及說,匆匆趕到太子書房,見到常喜迎出來他一喜,剛想問問發生了什么,卻見常喜一聲不吭,面色嚴肅的揮退了其他人,親自領著他往書房里去。
見到這陣仗,沐昂之再是個粗人,也明白過來應該發生了什么不好的事,心中一緊,只好跟著常喜慢步往里走。
聞承暻養氣的功夫練的久了,此時也勉強緩和了過來,至少在沐昂之進來的時候,還能溫和的說上一句:“懷俠來了,賜座。”
屋里沒有其他人,常喜親自給搬了椅子,沐昂之戰戰兢兢地坐了。
就聽到上首太子問道:“先前讓你往北疆送信,結果如何了?”
沐昂之忙回道:“預計最晚明日就能到了。只是馮總督先前也送了密信過來,竟比咱們的信使還早到。”
這密信一到,他就趕緊貼身收藏好,只等太子回京稟報,誰知聞承暻今日這么著急,直接讓人從衙門找他過來了。
此時他連忙掏出火漆封好的、還帶著體溫的信件,起身雙手呈給太子。
聞承暻接過信封打開,就見其上舅父熟悉親切的字體一如往常,只是上面寫的內容卻不是那么友好……
什么叫“汝三表兄昔日追擊柔然三百里,重創其三王子后,返程時竟見其軍中火器,皆為大雍制式,汝兄甚覺蹊蹺,如今已點齊三千精兵,欲深入北漠,一探究竟。”
因為地理條件的限制,大雍軍隊始終以步兵為主,單兵戰力低下,正是因為有了威力巨大的火器,才能抵抗得了柔然的煌煌鐵騎。
但如今柔然軍中,竟然出現了大雍的火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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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血書
蕭扶光下了馬車,門房趕緊迎了上來,隨即就被他蒼白的臉色嚇了一大跳,驚道:“少爺這是怎么了,臉色恁的難看。”
蕭扶光正懶懶的,不欲多言,于是幾個門房只好一面手忙腳亂地將他迎進門,一面又遣人去二門上通知大少爺回來了。
聽到他回來了,昔墨和幾硯兩個屁滾尿流地從里面跑了出來。
見到他這個樣子,腿都嚇軟了,哪里還敢讓他走路,忙將人扶到倒座房前的椅子上坐下,又傳了一頂軟轎過來。
親手將蕭扶光扶上轎子,昔墨眼淚都要下來了:“我的少爺誒,咱們兄弟兩個就一天沒跟著,怎么您出去一趟,回來就成這樣了。”
蕭扶光笑著安撫他:“放心,待會見了母親,我自會和她說清楚,與你們不相干的。”
聽到這話,昔墨橫了他一眼,埋怨道:“我難道是那種一點兒心肝都沒有的人,見到主子不好,也滿心滿眼只怕受牽連?”
蕭扶光這才發現自己剛才那話的確有些寒人心,只好歉意地朝昔墨笑笑。
趙明珠聽說了前面的動靜,早帶著人在垂花門處等著。
此時見蕭扶光居然還是被轎子抬過來的,登時嚇得臉色先白了一半,青言趕緊上前攙住。
幸而轎子剛停住,蕭扶光就自己掀轎簾走了出來,行動間并無異常。
趙明珠先是松了一口氣,旋即又被他泛著青灰的面色嚇到,連忙示意丫鬟們去扶,又問他:“今天早上出門還好好的,怎么回來就這樣了?可是在外面受了傷?還是吃了什么不干凈的東西?”
蕭扶光一邊委婉拒絕了幾個丫鬟的攙扶,一邊沖母親露出個笑臉來:“許是出門時讓日頭曬了,經了暑氣,并不是什么要緊的癥候。惹得母親擔憂,是兒子的不是。”
趙明珠卻仍然不放心,一連聲的讓請大夫。
要是讓大夫把了脈豈不就露餡了?
蕭扶光只能努力安撫母親,好說歹說才讓趙明珠打消了請大夫的念頭。
不過仍是讓人拿藿香、白芷和紫蘇葉濃濃的煎了一碗,端來親自盯著蕭扶光盡數喝下了。
終于打發走了母親,蕭扶光得以回到自己的小院,他的大丫鬟湖筆和絮紙、以及幾個小丫頭子,忙過來為他寬衣解帶,伺候他安歇。
湖筆剛給他脫了外衫,正準備解里面的衣服時,手卻頓了一下。
察覺到哪里不對,蕭扶光順勢低頭看去,就見一滴已經干涸的血跡,正附在那件雪白里衣上,分外刺眼。
為了不被家人發現端倪,他外面的大衣服上的血跡是讓太子身邊的宮人拿去洗過,又用熨斗熨平整了的。
誰知光顧著處理外衫去了,竟然還有沒來得及處理的漏網之魚。
湖筆是個機靈的丫頭,見他使眼色,便也不聲張,只親自卷著那件衣服領著絮紙和小丫頭出去了。
蕭扶光等了一會兒,果然見湖筆又悄悄回來找他,不待她發問,先拱手告饒道:“好姐姐,多謝你為我周全,不知道那件衣服怎樣了?”
湖筆拿手絹子捂了嘴悄悄笑道:“自然是等我得閑了親自去洗,難道還敢麻煩少爺?只是我倒有話問少爺,這血漬您是怎么沾上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