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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竟要是真寫了折子彈劾太子,第一個急的肯定還是陛下。
等到興平帝好不容易龍體痊愈,最新的大朝會上,之前鋸嘴葫蘆似的武將們竟然也開始不安分,都冒出來痛陳北疆的慘狀,紛紛請戰出征,其中甚至還有好幾個胡子都花白了的老將軍,著實又把皇帝氣了個倒仰。
文官們自然是和皇帝站在一起,堅決不愿意打仗。即使太子和武將們一意堅持,奈何糧草軍需都掌握在文官手里。
朝堂上一度陷入了文武兩派的拉鋸。
但這場僵持持續了不到七天,就因為北疆傳來的最新軍情瓦解——
柔然三王子領軍攻占了耘城,并下令屠盡城中居民。
于是這座生活著幾萬人口的大雍邊疆小城,在短短三天之內,便淪為焦土。
興平帝終于松口,允許北疆諸城自行征兵,并給駐守雁門關的馮家軍撥了充足的兵馬糧草,以免不測。
大雍儲君與皇帝的爭吵也隨之結束,聞承暻將自己搜羅的奇花異卉作為道歉禮物,擺滿了興平帝的宸乾宮,哄得皇帝龍心大悅,轉而又將流水般的賞賜送進了東宮。
眾朝臣得知后,也只能感嘆一句,天家果然父子情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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寵愛的小美人有了身孕,最喜歡的兒子又主動低頭向自己道歉,興平帝最近可謂是春風得意馬蹄疾,整個人看上去都年輕了不少。
他不是什么勤勉的皇帝,平日朝政幾乎都是太子和丞相在打理,之前因為和聞承暻鬧別扭,才不得不自己扛起來一部分。
如今父子和好,他便恢復了以往的閑散。
今日眼見無事,他就打算去后宮看看懷孕的張婕妤。
誰知剛到含章殿,就見滿屋子的宮人喜氣盈腮,齊刷刷向他行禮道賀:“恭喜陛下!賀喜陛下!”
還能有啥喜事?
婕妤懷孕朕早就知道了???
興平帝有些不解,轉頭看向周進仁,見對方也是一臉莫名的沖他搖頭。
張婕妤在兩個宮女的攙扶下,從后面慢慢挪了出來,一臉害羞的朝他微笑:“臣妾早吩咐了他們不準大驚小怪,不想還是擾了陛下。”
揮手免了她行禮,皇帝上前親手扶了愛妃坐下,笑:“朕還想問呢,愛妃這是又有了什么喜事?”
張婕妤羞答答的低著頭,聲音柔得能掐出水來:“適才太醫為臣妾請脈,說……說臣妾這一胎,或許是雙生子。”
興平帝先是一驚,隨即爆發出一陣開懷的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
“果然是件天大的喜事!”
周進仁見狀,也趕緊跪下湊趣:“奴才恭喜陛下、恭喜娘娘!看來不久之后,陛下又要添一對漂亮的小皇子了!”
興平帝歡喜無盡,連聲叫賞,給伺候張婕妤的奴才每人都賞了十兩銀子,又吩咐道:“爾等務必好生照看婕妤。”
張婕妤只靜靜地坐著,含笑看著這一切。
于是待興平帝一轉頭,就看到她溫婉地低頭淺笑,只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頸和姣好的側臉,心中憐愛尤甚,聲音都不自覺低了些:
“之前朕想著等孩子生下來再給你加封,如今想想,這婕妤的位分倒是委屈了你,不如朕明日就下旨封你做淑妃可好?”
突然聽他這么說,張婕妤有些驚愕地抬頭看他,滿臉的受寵若驚,脫口而出的卻是拒絕的話:
“臣妾蒲柳之質,能伴架御前就已是饒天之幸,哪里還敢有別的奢求?還請陛下收回成命。”
她聲音依舊溫柔,語氣卻十分堅定,顯然不是在與皇帝玩什么半推半就的戲碼。
見她如此,興平帝心中憐愛更甚,哄她道:“既然如此,那你要是有什么想要想玩的東西,朕一定給你弄來。”
張嫣然等的就是他這句話,此時便站起身來,盈盈下拜:“臣妾忝蒙恩寵,吃穿用度無一不精,如今并沒有缺的東西。只是臣妾的確有一事,希望陛下成全?!?
說罷,便將自己姐弟與靖遠侯世子的這段淵源盡數講給了皇帝聽。
又含淚道:“當年若非世子相救,臣妾與弟弟只怕早就……因此臣妾近日輾轉反側,只想報答世子深恩?!?
興平帝一直當張婕妤家里是夔州州官出身,并不知道她還有段這樣的不堪過往,如今聽她說起,第一反應就是不喜的皺了皺眉頭。
只是看著張婕妤柳眉微蹙、梨花帶雨地樣子,又立馬心軟了下來,安撫道:
“救命之恩,的確是有如再造。你能知恩圖報,這份心性也是難得?!?
“只是你想怎么報答?讓朕多多的賜些財物給他?”
聽到這話,張嫣然破涕為笑,湊過來牽起皇帝的袖口,撒嬌道:“倒也不用陛下破財。”
“只是臣妾聽弟弟說起,蕭世子雖然入了國子監,但還是不太會做文章,只怕未來舉業上有限。因此臣妾斗膽,想請陛下給他賜個一官半職,免去日后讀書的辛苦。”
興平帝聽罷,哈哈大笑,只道:“果然是女人家的見識!他一個侯府世子,就算大字不識一個也不耽誤將來有個官做,哪里需要你這么操心。”
話雖如此,卻仍然應了張婕妤所請,給蕭扶光隨便安排了一個從七品的光祿寺太官署令的閑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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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避免被張梓望纏上,蕭扶光這些天一直都規規矩矩,如無必要絕對不出門。
誰知道人在家中坐,禍從天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