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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扶光忙道不敢,又說之前的幫助只是順手而為,實在無需掛懷。
張梓望卻很激動,面色都漲得通紅,盯著他的眼睛,認(rèn)真道:“鳥雀都知報恩,更何況人乎?如今我們姐弟僥幸有了些本事,必當(dāng)竭盡全力報償,還請恩公千萬不要推辭。”
話都說到這里了,蕭扶光也不好再推辭,只得與他約定,如果用得上他們姐弟的地方一定不會客氣,這才成功將人打發(fā)了。
回去的路上,幾硯喜滋滋地恭賀他:“少爺真是好運道,隨隨便便幫的一個人,竟然搖身一變成了宮里的娘娘了!以后咱們侯府說不定還能沾光呢!”
見兩個小廝都喜笑顏開的,蕭扶光只能獨自苦笑。
察覺到他的心情,小美弱弱的開口:【你救過的人知恩圖報,這難道不能算是好事嗎?】
【牽扯到后宮的事情,哪里有那么簡單。就算他們真的單純只為了報恩,旁人也只會認(rèn)為是我家想要結(jié)交外戚。】
懷王的事還沒過去,又來了個婕妤娘娘,這事兒倘若給母親知道……
蕭扶光頭皮一緊,他已經(jīng)能想象到趙明珠的怒火能燃燒到什么新高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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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梓望回到正平街角的一處三進(jìn)院落里,他的管家連忙捧了厚厚一沓帖子過來給他看:“都是這幾天送上門求見的,都告訴了爺不在家,他們還巴巴地來拜。”
接過來隨手翻了翻,見上面沒有要緊的人物,把帖子漫不經(jīng)心地擱到一邊,張梓望吩咐道:“以后這些你自己看著處理便是了,不必拿來煩我。”
又問:“這幾天宮里有沒有消息?”
管家道:“宮里倒是沒有傳話兒,不過夔州老家送了一千兩銀子和一些土儀來,都已經(jīng)收好了,爺是否要去看看。”
“一千兩?”張梓望嗤笑,“他們當(dāng)打發(fā)誰呢。”
說完也不去看,讓管家把準(zhǔn)備好的茶飯送上來,又安排讓新買的兩個歌姬抱了琵琶過來唱些小曲兒給他下酒。
不一會兒,各種珍奇菜肴流水般的被奉到了他跟前,天上海陸奇珍,各色俱全,樣樣都比剛才和蕭扶光兩個吃的席面奢華。
兩個梳著高髻打扮時新的歌姬也到了,坐在下面杌幾上開始低吟淺唱。
張梓望一邊用腳打著拍子和曲兒,一邊自斟自飲。
剛才和侯府世子同桌吃飯,他一直拘謹(jǐn)著怕丟丑,這下終于可以暢懷,據(jù)案大嚼,將各色骨頭甲殼吐了滿桌滿地。
胡吃海塞一通后,被婢女簇?fù)碇词戤叄呸D(zhuǎn)身去了書房,要給張婕妤寫一封書信說明今日的情景。
剛提起筆,他又想起前幾天和張婕妤的對話。
在春熙園的時候,他其實第一眼就已經(jīng)認(rèn)出蕭扶光就是當(dāng)年救了他們姐弟的人。可是他來了京城日久,早聽說過這些開國時軍功起家的公侯府大多已經(jīng)是個空架子,靖侯本人現(xiàn)在領(lǐng)著兵部的閑職,根本沒有實權(quán)。
因此雖然對于恩人的身份很驚訝,但是他原本是不打算相認(rèn)的,畢竟一個花架子的侯府,可能還比不上他這種家中有寵妃的外戚體面呢。
可是等他趁著每月例行給張婕妤請安,把這事兒當(dāng)個笑話說給姐姐聽的時候,張婕妤發(fā)了很大的火,指著他的鼻子大罵蠢才廢物。
他姐姐雖然脾氣不好,但對他一直是溫柔慈愛的,突然發(fā)這么大火,張梓望嚇了一跳,既害怕又覺得委屈。
張嫣然,即張婕妤見弟弟像個受驚的小豬崽子一樣看著自己,也只好強忍下怒火,耐著性子與他好好分說:“如今我在宮里雖然有幾分體面,可到底家世低微又無子嗣,唯一能依仗的就只有皇上的恩寵,君恩譬如朝露,隨時都有可能消散,我的體面尊榮又能夠到幾時?”
“那夔州張家,不過是一個州官,不來借我的光就已是萬幸,是萬萬指望不上的。而你現(xiàn)在也不過只是一個監(jiān)生,就算未來謀得一官半職,可身邊若無人幫扶,以后的前途怕也有限。因此,我早就盤算著要在朝中籠絡(luò)幾個自己人,以后也能互為膀臂。”
“現(xiàn)在既然發(fā)現(xiàn)靖侯府與咱們有這等淵源,豈不是剛想瞌睡上天就送了個枕頭?”
張梓望有些不服氣的反駁:“現(xiàn)在靖侯府統(tǒng)共就兩個在朝為官的,還都是閑職,自己都難保了,只怕也幫不了我們什么為。”
張婕妤冷笑一聲:“所以我說你不聰明!這樣才剛好呢!”
“如果真是個顯赫門第,咱們就算攀附上去,人家多半也是要嫌棄的!哪像現(xiàn)在,他們家早就半死不活,多少年都沒有能在皇上面前說得上話的人了,但百年侯府的根基擺在那里,光門生故舊擺出來也夠讓人喝一壺了。而你姐姐我,雖然圣眷優(yōu)渥,根基卻淺薄,正缺一個好拿捏又體面的盟友為我在朝中張目。”
“這靖侯府,豈不就是老天爺特意安排好要來幫我的?”
說完,張嫣然慵懶的躺回那張美人榻上,輕輕撫摸著小腹,笑道:“我這一胎如果是個男孩就好了,到時既有皇子傍身,又有貴親相助,這才算是勉強穩(wěn)住了。”
又吩咐張梓望:“務(wù)必要好好結(jié)交靖遠(yuǎn)侯府,最好把蕭世子是我們姐弟恩人的事情鬧得全京城都知道。這樣下來,就算他們不識抬舉想遠(yuǎn)了我們,只怕也是不行的。”
張梓望聽到姐姐已經(jīng)懷孕,已是喜之不盡,至于張嫣然吩咐的話,他當(dāng)然是無所不應(yīng)。
也因此才有了今日在眾目睽睽之下給蕭扶光的那一跪。
將今日的情景細(xì)細(xì)地寫成了書信,張梓望吹干上面的墨跡,又小心的封好,這才喊了管家進(jìn)來吩咐:“趕緊去庫里面多多的挑些禮物,明兒小爺要親自去侯府拜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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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朋友
因為又招惹了一個張婕妤,蕭扶光這段時間都低調(diào)極了,每天不僅按時去國子監(jiān)報到,散了學(xué)還老老實實回家向周先生請教功課。
就算聞明鈺一老早就下了帖子邀請他,但直到今天國子監(jiān)休沐,蕭扶光才有時間來見他。
剛到地方,就見幾個平素玩得好的幾個世家公子起哄:“蕭世子可真是稀客啊!大忙人今天怎么有空來搭理小的們了?”
其中禮部尚書家的小公子虞川梧最促狹,還故意往他身后看了看,怪叫道:“怎么不見張娘娘家的貴戚?他不是滿京城嚷嚷著,蕭小侯爺是他的大恩人,要給你結(jié)草銜環(huán)、效犬馬之勞的嗎?”
不久前張梓望讓人抬了幾十擔(dān)禮物,大張旗鼓的跑去了靖遠(yuǎn)侯府拜會,后面又在各種場合大肆宣揚蕭世子之于自己姐弟的恩情。才短短數(shù)日,這件事情竟然已經(jīng)鬧得京中無人不知無人不曉了。
蕭扶光拱拱手,苦笑道:“各位還是別打趣我了,小弟最近正因為這事兒心煩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