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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她起身去給婆婆堯太后請安。
堯太后才起身,便聽玉珠前來問安,于是也沒有避嫌,只將兒媳婦叫進來正好替她選一選今日謠傳的衣裳。
玉珠問安后,便將侍女拿來的衣服搭配了一下,然后走過去親自替堯太后梳攏長發(fā),并輕聲道:“最近吃得有些肥膩,腰身都有些緊了,倒是想吃些素食,以前曾聽亭兒提及過南山寺的素齋不錯,不知是亭兒是何時去的?”
堯太后自從來了北地后,便不管事了,倒沒有疑心玉珠的話,只笑著說:“南山寺不是京城寺廟,乃是鎮(zhèn)西名寺,她也不過只去了一次而已……那時她也不過十三歲,我們堯家當(dāng)時與白家還正要好,是我跟白夫人各自帶了府里的娃娃們一起去請香還原去了,才得以品嘗那里的素齋,虧得她還記得。”
玉珠微微一笑,又問道:“聽說他家的嫩燒素海參豆腐是一絕,味道何如?”
堯太后道:“這你就得去問她了,時間那么久,哀家都忘了吃些什么了。你這個當(dāng)嫂嫂的,倒是跟那丫頭一個樣子,越發(fā)往吃食里鉆營了,你那腰身啊,還得再緊一緊呢!”
說完便是輕笑了起來,玉珠也陪著婆婆笑了一陣,又道:“堯白兩家那時倒是親密……白七少那時也跟去了?”
堯太后透過銅鏡望向玉珠,淡淡道:“怎么突然問起這個來?”
玉珠趕緊笑著說不過是閑聊至此罷了。
堯太后表情稍微淡些道:“他那時還小,自然也跟去了。”
玉珠問出了自己心內(nèi)所想,于是又閑聊了一會,便起身告辭了。因為心內(nèi)有事,倒是沒有注意堯太后望著自己探究的眼神。
待她走了后,堯太后才吩咐身邊的嬤嬤道:“去打探一下看看公主最近在做些什么。”
玉珠從來都不是多舌之人,為何今日卻無突然問起小姑子的私隱?而且還是堯家不欲為別人知的一段丑事?精明如堯太后,立刻直覺這里有事情。
而玉珠卻無暇顧及自己的言語得失,她心內(nèi)知道,時間耽擱得越久,對與身陷歹人之手的小姑子越不利,唯有快些找到線索才是最重要的。
玉珠此時在想:連母親都不知的喜好,還會有何人對一個當(dāng)時只有十三歲的少女如此上心?這答案簡直是呼之欲出!
☆、第201章
玉珠心內(nèi)想法愈加成形,便快步朝堯暮野的書房走去。
若是她想得無誤,那么姝亭的現(xiàn)在的境遇一定甚是堪憂,總是要快些想出法子,解救了她才好!
舉步來到書房之中,自己的夫君正看著派往各地暗探的線報。
看玉珠進來時也沒有言語,只繼續(xù)低頭看著。
玉珠知道他的心情不佳,卻也不想耽擱時間,舉步走過去低聲問:“可派人查看了白家七少的行蹤?”
堯暮野猛得抬頭問:“你為何這般問?”
于是玉珠便說出了自己推算的想法。堯暮野擰眉來聽,沒想到妹妹平時的婦人閑言碎語也透漏出了訊息。
他與尉遲德賢也是關(guān)心則亂,多是從賊人留下的蹤跡和船只周轉(zhuǎn)去查,幾乎落入賊人故布疑陣之中,現(xiàn)在聽了玉珠之言,竟然如冷水潑面一般驟然清醒。
他只站起身來,狠狠地抱了一下玉珠,然后便急匆匆地傳喚人來,命人飛鴿傳書,叫潛伏南地的暗探待命傾巢出動……
不過白水流那天規(guī)勸皇帝歸來后,并沒有急著去申斥七弟,而是回到書房里看書。
已經(jīng)子時,白水流依然坐在書房,手中拿著一本《老子》,這本道家的清流,他也是新近愛上的,里面主張的無為而治、不言之教一類的主張,對他大有裨益,倒是有些遺憾沒早早鉆研。
可是眼下,眼睛里看的是清靜無為,心中依然思索著種種政事和人事安排。房門輕輕一響,袁熙當(dāng)先曼步走了進來,身后跟著一名侍女,雙手托著食盒。
袁熙轉(zhuǎn)身接過食盒,待侍女則退出書房后,來到白水流的書案前,請食盒中的七珍粥和兩樣小食拿出來,說道:“侯爺,夜深了,吃些宵夜吧。”
白水流放下書,從夫人手里接過碗優(yōu)雅地吃起來。袁熙待他食完后,一邊收拾碗筷,一邊問道:“侯爺還在為圣上不回宮而煩憂?”
白水流看了她一眼,說道:“圣上現(xiàn)在似乎頗喜田園之樂,無心回轉(zhuǎn),卻是讓我們這些臣子十分的為難。”
袁熙轉(zhuǎn)到白水流身后,長指微微用力為他輕輕按摩頭頂,說道:“這幾年朝堂政事皆是侯爺出力,即使圣上不回宮,只要朝中諸事和順,大魏政事平和,圣上在與不在又有何妨?”
白水流沒有言語,仿若在嬌妻長指下睡著一般,良久方道:“這話不要亂說,不然旁人會懷疑你是白家主母做得不夠滿足,也想要如袁玉珠那般弄個皇后當(dāng)當(dāng)?”
袁熙卻不怕夫君看破自己的心思,直言說道:“舉凡朝代都有定數(shù),大魏的天下也是從前朝手中奪來的,既然堯暮野能夠做得,夫君自然也可以做得。”
白水流冷冷道:“糊涂!現(xiàn)在南北兩朝并立,早晚必有一戰(zhàn)。新舊交替之時,最重要的就是護住我白家能保住家聲不墜。”
在白侯看來,魏朝勝了自是一切好說,若是梁朝勝了,他堯暮野雖然狠厲,可是我白家的祖蔭名聲猶在,就算他堯暮野想要斬盡殺絕,也要顧及天下人的非議,只要小心行事,總能護得家族周全,幾十年后自然能卷土重來。可若是坐了帝位,便再無退路,一旦不敵堯二,白家百年望族的名聲就要煙消云散,成為天下人人唾面的賊佞之家。
婦人短視,哪里懂得清靜無為!治天下,治齊家不都是這般道理?
不過白水流也是不愿與婦人多談,他與袁熙除了床上的默契外,言談俱多談?wù)摬坏揭惶幦サ摹T缒觎`動的才女袁氏,也不知是不是在廟庵里消磨得失了靈性,相處得久了就會品酌出她滿腹皆是算計,總少了些情趣。所以他也不欲與她多談,只道:“這等國事,夫人不必多想了,我自有分寸。夜深了,你先回去休息吧。”
袁熙施了一禮,退出了書房。
白水流看著房門方向,心中不覺有些失望。袁熙之能確實強過母親,做百年望族的白家主母也是游刃有余。只是……他腦中又回想起玉珠巧笑嫣兮的面龐,若是跟玉珠比,卻又相形見絀,尤其少了一股看破世事的大智慧。
白水流已經(jīng)查明了玉珠這一年多來在南地的所作所為。這等女子竟然敢潛伏南帝在民間為堯二洗刷清白,收攏各地資金支援北地,而當(dāng)初識破并破壞自己斷絕北地糧食的,似乎也是她的手筆。
若是袁熙的話,只怕是會在丈夫稱帝時牢牢把持后位,哪里會放心如此遠(yuǎn)行?
相比較起來,同時袁氏女,那玉珠每一樁皆是做得大氣而果決,心思縝密,遠(yuǎn)勝過南北兩朝中的絕大多數(shù)朝臣。自己想要的正是這般性格溫婉,而又眼光深遠(yuǎn),還不計較自身得失的女子,可惜當(dāng)初還是自己目光太淺,到底是有些嫌棄她的出身,沒有與堯暮野拼盡全力爭搶。
其實袁熙的建議,他也不是沒有暗自想過。要知道當(dāng)今圣上看似寬容,心底卻是個真正的孤家寡人,從未將誰放在心上,從蕭妃,堯二,乃至范青云的遭遇就能看出圣上的刻薄寡恩。
白家在南地一時風(fēng)頭無兩,甚至超過了當(dāng)時的堯家,袁家。可是圣上又能容忍這樣鼎盛的白家多久,是以取魏而代之這一想法也不時在他腦中浮現(xiàn)。只是經(jīng)過北疆和寇島賊寇之戰(zhàn)后,他已徹底打消了這個念頭。
俗語云兵熊熊一個,將熊熊一窩。
將乃兵之膽,若是將軍無能,士兵再多亦是無用。北疆蠻族和寇島賊寇加在一起還不及大魏一個郡的士兵多,卻是打得大魏幾無招架之能。直到堯二領(lǐng)兵率將,才先后敗之,扭轉(zhuǎn)了大無畏的頹勢。<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