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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尉一聲令下,車馬便掉頭轉向京郊,帶著耿亮一路揚長而去。
范青云氣得臉色發綠,有心去攔車馬,可是太尉的性情滿京城誰人不知?若真是惹急了太尉,他可不管你刑部侍郎的官威,當下便會叫你下不來臺。
當下他陰沉著臉命人跟隨著太尉的車馬,免得那耿亮尋機逃脫,然后便轉身回了京城,準備回稟給白侯知曉。
當堯暮野轉身離開京城的時候,他已經命令侍衛通知軍署里的部將前來聽命。
當到別院不一會,院門口便人歡馬沸,諸位將軍們皆已經到齊。
玉珠下馬車時,轉身看著太尉的臉,只見他臉凝重,再不帶平日里的漫不經心。
玉珠長長的吸了一口氣,不由得也想起了方才算命先生的卦辭——此時的太尉大人,是不是也有些被圍困山中,按入水里之感?
不多時,尉遲老將軍也神色凝重,帶著弟弟尉遲德賢一同前來了。
幾位將軍為證,堯暮野詳細地詢問了耿亮此番江西水營清撤奸細的全過程。
耿亮含淚說出了自己剿滅水寇,卻遭埋伏的經過,他與同僚,拼死廝殺,完整帶回了三艘船只,可是還有一只連船帶人被擊沉大海。
結果九死一生回來后,人剛上岸便被拿下。又有人搜了他的被褥,翻出與敵寇的密信,信里言明要耿亮給他們帶去一艘樣船,好讓他們仿制。
結果,那艘回不來的船變成了耿亮通敵的鐵證。
可是在座的諸位將軍皆知,這一切都不過是借口罷了!
白家就是借此殺戮,給企圖染指江西水軍兵權的人一個下馬威!
作者有話要說: 春天到了,看著藍天就莫名心情好好~~可以讓霧霾口罩休息了
☆、第165章
耿亮將自己的冤屈申述之后, 眼含熱淚道:“太尉, 他們如此陷害忠良,是要將大魏朝引向窮途末路嗎?”
堯暮野目光冷冷道:“……不過是要將我等……圍困孤城爾!”
他原先對白家異常熱心水軍事務也是有些不解。水軍船只皆是要銀兩支持, 加之水戰中船只若有損耗很是燒錢。尉遲老將軍每年籌備軍費時, 都要兵部戶部兩頭跑, 很是耗費心力。
可是白家最近, 卻投入了大筆的錢財在江西水軍之中, 乍看上去像賭徒一般狂熱盲目。但是當堯暮野在前幾日調查曾任工部的范青云的履歷卷宗時,竟然無意在工部看到了快要興修完畢的水道布圖, 看著看著,竟然有些猛然驚醒, 一身陰冷寒意!
現在他便在部將們的七嘴八舌中,拿出了從工部借調來的地圖慢慢展開,沉默地看著。
只見京城與江西運河之間原來相隔的陸路, 在這看似不起眼的工程里, 徹底修整了。在重新修整之后, 原本不相連接地方徹底打通,也就是說,江西水軍若是在順風時節,只需要不到半日的功夫,就可以沿著水路直抵京城。
再加上皇族駐扎京城的御林軍,加在一處便是不容小覷的兵力。而這些裝備精良的將士,卻不會聽從堯暮野的調遣,皆是皇家與白家的心腹力量!
就算堯暮野滲透了一些老將入了江西水軍,如今也在這鏟除內奸的突襲里,被白崇將那些老將的人頭盡數砍下。
而堯暮野雖然在沛饒鎮駐扎著大量的兵力,但是因為大魏地方重兵非閱兵慶典不得進京的禁令。這駐扎重兵的沛饒鎮相距京城也是甚遠。至于堯暮野兵署調配的那兩個軍營里的兵卒在江西水軍面前壓根不能成事。
而這修整河道,和組建水軍看似風馬牛不相及的事情合攏在一處,一個醞釀已久的陰謀便浮出了水面。
堯暮野突然覺得,那個算命先生的話,似乎有一條要應驗了——如今的他當真是被困在了一座孤城之中,稍不留神,便永世不得翻身!
就在京郊別院肅氣凝重時,皇宮之中卻是輕歌曼舞,一片華樂靡靡之風。
白侯帶著自己新婚的妻子袁氏一同與皇帝在小殿暢飲。
皇宮中的菊花,在初秋時節開得正艷,皇帝不想獨享其美,便邀請白侯伉儷一同賞花飲酒。
一同作陪的,還有挺著大肚快要臨盆的白妃,所以這等小殿私宴倒也其樂融融。
白妃雖然大肚,卻依舊涂抹著淡淡胭脂,臉色若芙蓉錦棠一般。最近宮里的諸事都很順她的心意。
那個不知為何竟然懷了龍種的蕭妃,被貶斥不得再回宮中,無論是男是女都不能與她肚里的孩兒分得隆寵了。
宮里的子嗣最看重母親的名分,就算皇帝貪慕女色,一時舍不下那蕭妃,偶爾還會去看看,但是宮里的女人都知道皇帝看似多情卻最為薄情,蕭妃既然既然因為堯家的謀算而失了圣心,便再無翻身的可能了。
想到這,白妃笑得越甜美,那袁家的皇后也不過是擺設,若不是皇上為了維護沒落世家的體面,如今哪里還有那袁皇后什么立足之地?她才是這宮里真正的皇后。
想到這,她有伸著雪白的手腕,親自給皇帝斟酒。
年輕的皇帝酒意正酣,半長敞著衣懷笑著舉杯對袁熙說道:“白夫人上次來宮中時,朕還清楚地記得,大約是中秋的宮宴上,你的那一副百菊秋韻圖艷驚四座。直叫人過目難忘,那時朕便想如此才女,朝中哪位俊杰才能配上,如今看來,還是白卿有福氣,能夠娶賢妻若此。
袁熙連忙叩首道:“罪臣之女當謝圣上的赦免之恩,若非圣上請白侯來廟庵中赦免了奴家的罪過,又何來與白侯的這一番良緣?”
白妃倚靠在皇帝身邊,笑著道:“皇上懷著仁愛之心,當年你們袁家出事,圣上本不欲重判,奈何堯太尉行使雷霆手段,竟是累得袁家老弱婦孺皆是受了累及……如今時過境遷,圣上也是感念著你大伯父的仁厚,顧念著你們這些家眷們?!?
袁熙眼淚頓時閃著點點的淚花,再次跪拜謝過了圣上的眷寵之心。
又是閑聊了一陣,白妃很有眼色地站起身來,邀請袁熙一同去庭院賞花,留下君臣二人聊些機密要事。
白侯笑看著自己的嬌妻跟隨白妃一起入了花園,這才轉身低聲道:“稟圣上,方才刑部范大人稟報,江西有個水寇奸細名喚耿亮,一路逃至京城大門后,卻被堯太尉給帶走了,他想要請示皇上可否待刑部的人去搜查堯家別院,將那通緝犯捉拿歸案。
年輕的帝王慢慢地飲完了手里的一杯酒,和顏悅色地對白侯道:“這些小事,白卿盡是自己決定便好,朕不知其內的來龍去脈,也不好做了主張,不過……白侯當以太尉為戒,他身為世家之首,本是更要謹慎些,如今卻鬧得在世家之中,滿是各姓子弟對他的憤懣之言。功勛再大,也要有為人臣的體面,這一點,白卿做得便堪稱滿朝文武之表率?!?
白水流認真聽了皇帝這看起來渾然沒有頭腦的話,想了想道:“那么臣便讓范大人不要大動干戈,等堯太尉自己將欽犯送回來為宜,若是太尉立意包庇罪犯的話,那么刑部再作舉動也算師出有名?!?
皇帝聽了,輕輕點了點頭道:“白卿這般做,甚是妥當……朕最近看了白卿呈遞上來的人事名冊,這些人任用得倒也妥當,只是朕看著似乎是少了些堯家人的身影。
白水流聞言微微蹙眉,卻連聲道:“是臣的名單擬寫的不妥,待臣回去再修改一番,呈交給陛下……”
皇上又端起了一杯酒晃了晃道:“不必那么費事了。先皇時,堯家原先的族長堯太師的侄子堯正堂似乎一直沒有這么正職,戶部的空缺便由他來頂替吧……說起來,堯家的族長原本也是該由堯太師這一支傳承,哎,堯家二郎,鋒芒太露了!”
白水流聽了皇帝的一席話,立刻明白了圣意??磥砘噬鲜怯行┓龀謭蚣业牧硪恢沓蔀樽彘L主脈。畢竟那堯暮野太張狂不好駕馭。但是那個堯正堂卻是個五谷不分,整日里只喜好賞玩金石,開設講壇清談高論之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