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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端著水來的卻是環翠。
“少夫人,管家方才親自來了說……讓玨兒去前院幫忙了,早晨時,玨兒就是收拾了東西被外院的婆子領出了,因為怕驚擾了夫人的安眠,故而沒有來告辭。”環翠醞釀著措辭,小心翼翼說著。
她雖然不知昨日窗邊的故事,但是大約也猜到是玨兒惹了太尉不快,而被調離了出去的。
玉珠慢慢地起身坐直,她雖然一早有了些心理上的準備,倒是沒有想到太尉的手腳竟然這般快,所以沉默了一會問:“你去問玨兒的月錢可有變動,若是短少的話,只跟管家說從我的帳上走錢,給玨兒再漲些……另外將鋪上送來的那盞玉酒杯也給管家送去,就說是我賞的,讓他在外院多照應玨兒一二。”
畢竟這是偌大的堯府。一個丫鬟從內院被貶出了外院,多少是要被別的下人猜忌給臉色的,玨兒又是個直腸子,玉珠擔心著她不在自己的身邊白受了欺負,自然要求人關照。
她雖然算是主子,可惜尚且未在堯家立威,有事拜托管家下人去做的時候,只靠新主子的威風是遠遠不夠的,讓環翠送了賞賜過去,也是希望管家盡心之意。
環翠一一記下,連忙去管家那里傳話去了。
玉珠起身后,坐在妝臺前半天都沒有動,只覺得心內有些空落落的。
她雖然自問堅強,從不依靠旁人,可是從小到大,這玨兒卻是一直陪伴在她的左右的。就算這丫頭有時稍顯單純不知進退,可是有了她在身旁,玉珠便會覺得開心,仿若自己是有根兒的,還有一個至親的人伴在左右。
“天下無不散的宴席……”只是一聲感慨后,又是一股長長的嘆息……
昨日雖然在書房里與太尉和解開來,可是她心知堯暮野沒有跟自己動大氣,不代表他不氣悶了。只是那股子火,盡撒到了玨兒身上而已。
若是她再講玨兒強留在身邊,無疑是與太尉大人頂著了。那么依著那男人的性情,玨兒還真說不好會落了什么瓜絡。所以倒不如順水推舟,讓她去了外院,再過一個月,便選個吉日讓她嫁出去,到時候她與常滿可以支起院落過上愜意的小日子。
畢竟侯門的日子,并不是每個人都能適應得了的。
不過豈止是侯門難熬,廟庵佛珠的腳下,稍不留神,也是災禍連連。
就在蕭妃的肚子漸大的時候,她所在的廟庵還是出事了。
就在入夏之后的一天夜里,玉珠與太尉睡得正實,廟庵上匆匆有人前來報信,說是傍晚廟庵里一時走火。蕭妃雖然無事,可是被火光沖天的驚嚇到了,一時奔跑滑了一跤,胎氣不穩,請太尉夫人著人快去看看。
玉珠聽了手腳都冰涼。連忙命人準備車馬去廟庵上。
二姐先前已經落胎兩次。這一次胎兒已經長得甚大了,若是再不保,豈不是有性命之憂?
太尉看著玉珠白著臉的樣子,皺眉說到:“你先不要去,且在家里等著消息,我會親自帶人上山去看。”
作者有話要說: 累屁了…………好懷念假期只打字不用上班的日子,明天要一睡到底…………………………
☆、第142章
玉珠搖了搖頭, 只說若不能親自前往, 她就算在府里也不會安心。
堯暮野知道她與蕭妃姐妹情深,所以并沒有太堅持, 便帶著她以前前往了廟庵。
待到到了廟庵時, 天色微亮, 遠遠就能看見廟庵一側升起的詭異濃煙。
這火其實是在柴房那一側燒起來的。據說是這幾日天干沒有下雨, 所以才一時不慎著的的火。
當時廟庵里并無閑雜人等, 而且每個人都沒有落單獨處,據是能證明自己在火起的時候, 沒有在柴房那里縱火。
這場大火竟然如老天驟然降臨的一番,所幸火勢不大, 很快就控制住了。只是侍衛們覺得廟庵里出了事,必須要及時稟報太尉,免得再出岔子, 所以才連夜派人下山通稟。
而蕭妃的房間, 雖然不挨著柴房, 但是廟庵里的人紛紛前來救火的時候到底還是驚嚇著了。此時正在廟庵隔壁的院落里接受太醫的診治。
當玉珠已進入院子時,便覺得胸口一陣不適。她身子底子較弱,對待氣味一類也很敏感,那焦煙味甚是嗆人。不過因為心憂著姐姐,她立刻進了屋內。
在屋內的板床上,蕭妃臉色蒼白的嚇人。看見玉珠來了的時候,強做的堅強立刻坍塌了一半,只顫著聲音道:“妹妹,你可來了!我的感覺不大好……像是……像是之前的兩次……”
玉珠連忙柔聲寬慰了二姐一番,可是因為二姐的話,她心內也起了疑云,只重新出了屋子,立在順風之處,嗅聞著從隔壁廟庵里穿過來的淡淡煙氣,只輕輕嗅聞了一下后,玉珠皺眉回味片刻,眉尖一挑,頓時臉色一變,高聲命人將蕭妃抬出院子快些送下山去,離得越遠越好。
堯暮野正聽著此處護衛的簡報,聽了她的喊話擰眉問她:“怎么了?蕭妃剛剛安穩下來,不宜挪動。”
玉珠短促地說:“這里到處都是能讓人墮胎的藥味……”
堯暮野聞言緊縮眉頭,顧不得在詢問她是如何知道的,立刻命人用擔架將蕭妃抬了出來,同時叫玉珠也趕緊下山,免得這詭異藥味也影響了她的身子。
這藥味彌散在燒焦了的空氣里,若不是用心體味,很難察覺出來,所以匆忙過來替蕭妃診治的太醫也絲毫沒有覺察。
若不是玉珠以前處置過那個藥鐲,對于蕭妃那個藥鐲里的氣味甚是敏感,她或許也不能覺察出來。而蕭妃雖然遠離燒著的柴房,但是終難避免飄移發過來的藥味,若是再聞得久了,保不齊便是一尸兩命!
這氣味的來源很好查照,很快,堯暮野調撥來的刑查差役就在柴房尚未燃盡的柴草上找到了些許的粉末。
太醫嗅聞后,斷定乃是能讓孕婦墮胎的虎狼之藥,被烈火焚燒以后,氣味擴散得更快。
至于縱火之人是什么時間點燃的柴堆也不重要了。因為那柴堆點燃的時候,根本沒有人縱火。差役們在柴房透氣的小窗口處發現了一面琉璃鏡。這鏡片不大,甚是透明。而且一面凸起,一面凹下。懂得機關的差役說這乃是陰陽鏡,能聚攏太陽之光,聚攏為一點時,若是聚合在了易燃之物上,便會自動點燃,大火便能熊熊燃燒。
在幾十年前的一場京城縱火案里便有此物的身影,所以辦案經驗豐富的差役,一眼便認出了這個已經燒得有些變形之物了。
既然不是人當時點著的,那些個所謂的不在場擺脫了嫌疑之人,便個個都有嫌疑了!當下堯暮野命人將廟庵里所有人等均扣押下來,逐一審問。
不過犯下案子的人,明顯是經過了充分的準備,做得簡直不露馬腳。
若不是玉珠及時趕到,又嗅聞出那藥味,只怕蕭妃便要中招,孩子立時難保了!
查明了引發蕭妃身體不適的原因,太醫也對癥下藥,調配了安胎的藥物煎服。加之已經下山遠離了廟庵,身體也逐漸安穩了下來。
“妹妹,怎么辦?那躲在暗處的賊人還不死心,竟將黑手伸展到了此處,我與孩兒……能平安的活下去嗎?”
玉珠摸了摸她的頭發,突然開口問道:“我觀圣上不像是冷情之人,在宮宴上對待嬪妃們也從不冷臉,二姐究竟是因為了什么而開罪了圣上,叫他對你的兩次滑胎不聞不問?”
蕭妃躺在錦被里,悠悠嘆氣道:“大約是圣上誤會了是我自己不小心,才沒了孩子的,他曾在言語間痛斥我不想給他誕下龍子……我在他眼里總歸是個不潔入宮的女子,他對我心存芥蒂也是應該的。畢竟宮里的其他女子皆是落紅了的……”
玉珠怕再勾起蕭妃的傷心處,連忙打斷了話茬,柔聲勸慰二姐好好地睡一會,此處有她這個妹妹照拂盡是放下心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