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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王云亭給她看的這塊金卻甚是特別,別家的金浦也有質地較硬的金,但是往往摻雜了銅等別的金屬,金子的色澤暗淡,上不得臺面。但是她手里的這一塊,質地堅硬而色澤更是澄黃閃亮,用來鑲嵌珠寶再好不過了!
這王家乃是與當初蕭家比肩的皇商,在黃金鍛造上頗有建樹,正是有許多不傳之秘,才可以在幾代皇商更迭中屹立不倒。
“小嫂子,這塊硬金在市面上可是買不到的!若不是我隨身帶了一塊,你也見不了這等市面,只是這塊金價格甚貴,便是兩倍重的黃金也換不得這么一塊,需要紋銀五百兩,只怕娘子是買不起的……怎么樣?小娘子若是想得幾錢,不妨我們改日相約,我贈給你幾錢可好……”
不待王云亭炫耀完畢,玉珠已經轉身對玨兒道:“拿五百兩銀票給王公子?!鲍k兒聞言,干脆地答應了一聲,從錢袋里取出一張五百兩的銀票,拍到了王云亭的手中,道:“請王公子過目?!?
王云亭低頭一看,是京城豐字號的銀票,舉國通兌,確鑿無疑,竟是一時看傻了眼,不知如何反應。而這時,玉珠拿了那金,轉身便走。這下王云亭可是急壞了,因為那塊金乃是父親囑咐另有他用的。只待收繳了幾家店鋪的錢銀后,他便要上路,連同那塊剛剛熔煉出來的硬金一并交給京城皇商胡萬籌的。此番看見了前任小嫂子,篤定她買不起,便忍不住拿出來炫耀一番,可是誰知道這賤人居然真的拿出一張天價銀票,嚇得他連忙打算把硬金奪回來??墒莿傋返降赇侀T口,就有幾個彪形大漢攔住了去路,提著他的衣領子,一下子便將他扔甩到石板地上,疼得他哎呦一聲叫了出來。
這幾個大漢一看就是軍伍出身,渾身騰騰殺氣,領頭那個看出王公子的意思,瞪眼道:“為商者自然要誠實守信,哪有賣出東西還要收回的道理,若是再敢追攆,小心挑斷了你的手腳筋!”
店鋪的幾個伙計見自家公子吃了虧,紛紛拿著棍棒沖了出來,可是看到幾個大漢冷笑著掏出了腰刀,只等著他們過來動手,皆是膽怯,不敢上前,只能遠遠看著六小姐揚長而去。王云亭哭喪著臉,自語道:“拿不出硬金給胡老板,這可如何是好?”
而玉珠買了這塊硬金回來后,便立刻命人到金鋪請了一位經驗豐富的金匠,給他一塊自己設計設計的金模,叫他將這塊硬金熔煉,倒入模中成形。這樣制出的底座果然比先前鮮亮且堅硬了不少,不過玉珠心知就算這金再硬,若是用釘鑲的工藝的話,只怕帶得久了還是會脫落下來。是以,玉珠在制作那底座金模時,很是花了番心思,在上面加了兩個突起的小鉤,然后在翡翠原石的下面雕出兩個對應的卡槽,和底座兩相咬合,這樣鑲嵌后才能更加牢靠。
待做好了這件玉器,便連同其他一起完工的玉件,叫人帶到京城去。不過玉珠心知店鋪若想要經營下去,不能只靠這一塊硬金,還是要同王家打好交道,長久合作下去才是。不久前,王云亭尋上門來,哭喪著臉,愿意用高價買回那塊硬金,懇求她將硬金賜還。她一番旁敲側擊,了解到原來胡萬籌也是起了同樣的心思,打算控制住京城玉鋪的硬金來源,并且先下手為強,已經和王家聯系上了。
這也叫玉珠不能不心生警惕,只待會西北接觸昔日的夫家王家。
這幾日的忙碌,時間倒是過得飛快,太尉大人四處收繳的軍糧已盡數運到了征關。
玉珠眼見著一車車軍糧從門前經過,心內詫異,因為她聽白水流說過現在軍營嚴重缺糧,已經數次發急件去京城催糧,而堯太尉既然有辦法自行籌措軍糧,為何還要勞動朝中白大人準備糧草?
就連堯太尉手下的幾個副將也是吃不準太尉的心思。
作者有話要說: 上更
☆、第86章 1.5
不過,如今已為副帥的陸展峝將軍卻心知太尉的打算。
上次因為溫疾才小妾之死的事情,鬧得魏將叛亂,此事余波未平,幾次下達軍令都被敵軍破獲先機,往復幾次不能不叫人疑竇頓生,是以堯暮野和陸展峝將軍擬寫了一道奏旨意,啟奏圣上派專人下來籌措糧草,只是此事隱秘,知情者不過幾人爾。
只是出乎堯暮野意料之外的是白水流居然主動請纓,攬下了這趟差事。不過,為怕好友入敵圈套,他已派人暗中破壞了白水流的車軸,讓他滯留在黃牛莊。而那些血洗驛站的的北人在過了三叉橋后,早已被埋伏在那的大魏鐵軍抓住。
經此一事,堯暮野便將嫌疑人鎖住,捉拿住了暗中投敵之人。對這叛節者提審后,據其供述當初溫疾才的小妾便是他出手殺死,目的便是挑撥離間,瓦解大魏的軍心,此事徹查清楚之后,軍心隨之穩定。
而在轉移了敵軍視線期間,他也早就避開軍中嘈雜的耳目,借著巡視稻路的時機籌措了軍糧。用兵虛虛實實,本是破敵制勝的秘訣要義,此番清除了軍營中的耳目奸細之后,倒是令軍中的風氣為之一變。加之堯暮野積威已久,是以很快便徹底掌握住了軍隊,上令下行,無有不遵。
不過正是因為穩定軍心,便不宜讓玉珠入軍帳,重蹈溫疾才那蠢貨的覆轍,這才將她安頓在征關之中。
不過這番暗中布置還有另外一項意外,當看到白水流與玉珠小婦同在一處事,堯暮野竟然有恍然大悟之感,只覺得自己這般關切好友實在是多此一舉,還不如叫白侯真切地廝殺一場,也成全了他包天的色膽!
若說上次怒斥了那小婦后,堯太尉總結出了什么要義,那便是寧可噎死,也絕不將到嘴的香肉讓與別的虎狼!
這番征糧之后,堯暮野抽空來到征關,下次卻不知何時才能來看望佳人。忙碌了一陣,終于得空去那院落時,心中料得那婦人必定是趴在玉坊內,廢寢忘食地雕琢著那些個死物。可是,沒料到一進屋發現那本該雕玉鑿金的婦人,正手忙腳亂地在灶臺前忙著,不知做些什么。
走過去一看,才知這婦人正熬頓著參雞湯,只是也許忘了看顧,那雞湯有燉干的嫌疑,那從瓦罐里剛剛撈出的勺子上,幾顆人參根如同被燎糊了的胡須,萎縮成了一團,雞塊也都是黑不溜秋,帶著糊殼。此時,婦人正手忙腳亂地往瓦罐里添湯,只聽刺啦一聲,伴著蒸騰而出的熱氣,一股糊味四溢,真真是煎熬著慣吃了美食之人的鼻腔。
往日手握刻刀,從容鎮定,揮灑寫意的女玉師如今全失了主意,一臉的驚慌,來回游移著查看著那些個瓶瓶罐罐的調料,似乎在想著補救的法子。一抬頭,發現太尉正站在門口,鳳眼含笑地望著自己,頓時有些窘迫。
原來今日玨兒一時感染了風寒,發著高燒,玉珠聽堯太尉身邊的侍衛過來說,太尉晚上要在這食飯,叫丫鬟廚子做些準備。因為平日里她吃慣了玨兒的巧手做飯,所以宅院里并沒有另請廚子。玉珠雖然未學過烹飪,不過覺得翻炒幾下食材,不會比雕玉更難,當下決定自己做這頓晚餐,供太尉食用。
因為惦念著太尉肩頭受傷,失了些血氣,玉珠總是想要報償一番太尉。
此次有了機會,突然想起了西北聞名的參雞湯,問了玨兒后,在老仆的幫助下,宰殺了一只小公雞,切剁成塊后就開始熬制雞湯。玉珠將雞肉人參都扔入罐內,又加了調料,便以為萬事大吉,只等參雞最后出鍋。
想著時間尚早,她便去了玉坊準備將手里的一個小把件雕刻完,誰知一旦動起刀來,渾然忘記了時間。等老仆聞著味道不對,循著異味進了廚房,又急奔出來,心急火燎地喊道:“六小姐,雞湯要燒干了”,玉珠才突然醒覺,急急忙忙地跑過來。只是正添水的功夫,便瞧見太尉大人已至 ,竟將自己的狼狽盡收入眼里。
她便只能強做鎮定,說道:“太尉大人稍等,飯菜一會便好?!闭f著便將那罐碳雞湯準備倒掉。
堯暮野從未想過這女子竟有為自己洗手作羹湯的一天,是以心內一熱,接過那瓦罐道:“不是已經好了嗎?”說著便轉身進了客廳,將那罐雞湯放到桌上,準備大快朵頤。
除了這罐雞湯外,玉珠還想起以前五姐烤過的野鴨蛋,味道甚是不錯。只是此地沒有野鴨,燉湯時便放了幾個鵝蛋到爐灶里。太尉大人將雞湯端走,玉珠便用棍子把鵝蛋從爐灰里扒拉出來,洗去上面的浮灰,剝開蛋殼后,香氣四溢,再蘸上一點蔥油醬,味道必然鮮美。
只是端著鵝蛋剛入屋時,正瞧見太尉已經執著湯匙,正喝了一口瓦罐人參雞湯。一時間,那張俊臉表情微妙,看那情形下一刻便是要吐將出來,可是看到玉珠剛好走了進來,便將那一口湯硬生生地咕咚一聲吞咽了下去,喉結微顫,一雙鳳眼冒出的乃是沙場之上壯志未酬身先死的憾然之光,似乎是惱恨著自己為何要這般手欠,偏偏這時候舀了滿滿一匙的湯。
玉珠雖未品嘗,也能想象此湯的曼妙,心中對太尉的愧疚又是添了幾成。把切好的鵝蛋放到桌上后,連忙倒了一杯水,遞給堯暮野,道:“還請太尉大人快些漱口……”
太尉大人雖然想要頂住這一口,安慰一下初試庖廚的小娘子,可是嬌貴慣了的舌頭實在是不耐這異味,接了茶水后,狠狠地印了一大口,清一清嘴里的碳味后,說道:“明日我便派個廚子過來,這些粗活做多了手便要更粗糙了?!?
玉珠這一番的用心卻被太尉大人嫌棄,一時有些意味闌珊,只低聲道:“是玉珠手笨,叫大人見丑了……”
太尉嘴角微微一抿,頓了頓道:“不過就是這湯做糊了而已,其他都能食?!闭f著,夾了一塊鵝蛋,就著米飯大口地吃起來。
作者有話要說: 下更……………………其實今天上章是上菜的上…………回家覺得還沒累死,咬牙敲了些,請大家慢用夜宵,狂仔熬頓的精華小湯盅啊~~~
☆、第87章
幸好這烤透的鵝蛋的味道不錯,蔥油醬汁也是那丫鬟玨兒一早調好的,沾取些用來下飯甚是不錯。
玉珠一直忙著給他盛飯遞筷子,然后便坐下也吃了起來,不曾留意自己的鼻尖上還帶著一點煙灰,見太尉一直眼色怪異地盯著自己,不禁瞪大眼睛,小心翼翼道:“怎么?鵝蛋也難以入口?”
堯暮野看著她不自知的樣子,猶自覺得這樣的小婦竟很嬌俏。身為世家子,自然從無體會庶民夫妻男耕女織,舉案齊眉的平淡日子。
可是此時飯堂里并無仆役侍女環繞,只有他與珠珠,雖然糊味依然充斥著鼻腔,可是還有另一種難以品啄的滋味一點點地從心口蔓延了出來,竟是生出了幾分平淡小民的幸福之感。于是只一伸手,便將那撂下準備轉身入廚房再做些吃食的小婦一把扯進了自己的懷中,伸手去揩掉她鼻尖的黑灰。
玉珠這時才知自己一直頂著黑黑的鼻頭,頓時又有些窘迫,微微臉紅的樣子惹得太尉忍不住親吻上了她的臉頰。
玉珠現在最不適與太尉這般不清不楚的情形,當下跳將起了身子,后退了幾步,低聲道:“太尉……我們不能這般下去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