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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誰知剛要轉身,卻被太尉大人扯住了衣袖。
玉珠疑惑回望,卻見太尉也不看她,只摩挲著腰間的劍柄,出聲問道:“六小姐可知大魏律法?”
玉珠被他這神來一句弄得一頭霧水,只好低聲問:“不知太尉大人所問是哪一條?”
太尉松了她的衣袖,單手抽取佩劍,用巾帕擦拭著泛著寒光的劍芒,冷聲道:“自從京城有軍眷在湯池被欺辱的風波后,圣上已經頒旨,敢有奸.淫軍眷者,無論兩廂是脅迫自愿還是風月買賣,奸夫一律按動搖軍心罪斬無赦!”
玉珠靜靜聽完道:“圣上英明……不過太尉為何提點奴家這一條?”
太尉擦拭完寶劍后,終于正眼看了玉珠一眼,薄唇微微一勾,意味深長道:“在下還請六小姐謹記,你如今頂著的是我大魏鐵軍元帥未婚妻之名,雖然是虛名一個,但還請小姐在在下離開的這些時日里,暫且委屈一些,收緊了風流,不要圖了一時的快活,而觸犯了大魏律例,耽誤了大魏好男兒的性命!”
說完這一句后,他再不理會玉珠正要出口之言,揮劍斬斷了高臺一旁的壓旗石的繩索,黑紅相見的大魏鐵軍軍旗立刻被石頭牽拽著快速升起,高高地飄揚在校場上空。
傳令兵一看軍旗升起,立刻高聲喊喝:“準備開拔!請諸位親友軍眷退下!”
玉珠爭辯的話語盡數被淹沒在了校場士兵呼喊著必勝的高呼聲中,她只能一路慢慢走下高臺,堯夫人回頭一看,這個總是溫言淺笑的小婦人不知為何,那臉頰漲得通紅,似乎被氣得不輕的樣子,不由得疑惑地問:“六小姐,這是怎么了?”
玉珠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努力平順了胸口的那郁氣,悶悶地說道:“只是慚愧自己并無準備,沒有給太尉大人帶來最需要之物……”
堯夫人聽了輕笑道:“你這孩子,也太實心眼了,不過是個儀式,你有那個誠心便好,那個運珠,我看就不錯了。”
玉珠聽了,適時低下了頭,她總是不能對堯夫人直言:你那兒子,簡直是大魏朝第一等的歪理之人!好好的婦人,到了他的嘴中,皆是成了不知檢點的淫.娃蕩.婦,豈不知,他需要的哪里是自己從小佩戴的心愛運珠,恐怕大魏一等公侯堯大人真正需要的,是鑄了精鐵口枷一副!鎖了那張毒嘴,才能換得天下太平!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手速快,粗粗壯壯的好大一條,請大家慢用
☆、第78章 1.2
玉珠這一口郁氣直到大軍出城時,都沒有覺得消散。
婉謝了堯夫人邀她入府吃飯的邀約,玉珠準備趕回店鋪。就在她要上馬車時,身后有人喊道:“六小姐,請留步!”
玉珠回頭一看,原來是白少朝自己走過來。便轉身施禮。
白少一身寬帶長衣,面容俊朗,笑容和煦,帶著京城貴族男子特有的寫意灑脫,笑著伸手請玉珠到他的馬車邊一敘。
當玉珠移步過去時,才發現馬車上還端坐著白夫人。
雖然上次在堯府的時候,白夫人曾經見過了這位六小姐,可那時她只是一心與堯夫人商討新建廟庵的事宜,并不曾細心留意這位堯家的女玉匠。
可是現在卻不一樣,堯家二郎竟然被迷了心竅一般,想要迎娶這個身份低賤的女玉匠!當消息傳來時,她可真是半個字都不信!
但方才在高臺之上,她親眼見了這女玉匠上了高臺,給太尉大人佩戴信物,便不由得她不信了。當下便是替自己的女兒惋嘆,若是輸給了別的世家女倒也好說,可是眼高于頂的堯家二郎,千挑萬選,選出這么一位來,實在是叫人詫異得不知說什么才好!也難怪女兒這幾天日日哭泣,眼睛都紅腫了一片,這次送軍也沒有前來……
不過心內雖然對這橫插一杠,奪走了她愛婿的女子不屑一顧,可是白夫人卻不能露在臉面上。四周許多只眼,在聽聞了堯二少舍棄了白家的姑娘后,便等著看白家笑話。此番女兒沒來,又隱約坐實了傳聞。所以她便要刻意為之,這個女玉匠越是親近,越能體現白家的不在乎,進而打了那些等著看笑話之人的嘴巴。
于是白夫人便咽下心內的鄙夷,和顏悅色地向玉珠問詢了能否定制一套玉頭面的事宜。
說實在的,玉珠手頭積攢的單子兩個月都雕琢不出來,而白夫人要的又急,真是一時難以□□,可是開口回絕,豈不是得罪了這位京城里的大戶?
正在為難時,白少適時開口了:“母親,六小姐此番承擔了皇家的玉器供應,乃皇商之一,恐怕一切還要以皇室供應為主,您要得這般急切,恐怕六小姐也是有心無力,這時間還是再通融一下為好……倒是另一樁事,還請母親跟六小姐好好商議一番。”
白夫人笑了笑:“還是你想事情周到。那頭面倒也不急,可是有一樣卻不容耽擱,我之前連同幾位夫人承攬下了云慈庵修繕的事宜,只是那玉佛一事尚未敲定,前幾天,我去見了太后,她老人家一聽是這等善事,便賜下了那塊罕見的大料美玉,可是該由何人雕琢還未敲定,但是滿京城也是有你與胡萬籌兩位玉師平分秋色,而這玉像又甚大,我想著若是能請你們二位攜手,這番功德也就圓滿了,胡玉師那邊已經應承下來了,不知六小姐的意思如何?”
玉珠沉吟了一下,開口道:“就如白公子所言,奴家積攢了不少的玉石單子,現在盤算不出時間,實在是不敢應承了夫人,耽擱了如此功德之事,待奴家回去算一算單子所需要趕的時間,再回復了白夫人如何?”
白夫人聽聞了此言,倒也沒有一意強為,只是微笑著希望六姑娘能應承下這揚名的好差事。
玉珠告辭準備回轉到自己的馬車上時,白少又跟了過來,微笑著提醒六小姐后天去戶部核對今年內供的銀兩額度。每位皇商每年的內供額度不同,能搶得大份額度的,自然能賺得溝滿壕平,不然的話就是費力白吆喝一場,之前賠了錢倒搭銀子而破產的皇商也是大有人在的。
如今白少在朝堂兼管工戶兩部,要他這朝中一等大員來提醒一個小小皇商的內供賬目,實在是太過屈尊了,玉珠有些惶恐當下連忙應承了下來。
雖然店鋪里接下的單子不少,但是因為雇傭了許多手藝精湛的玉匠,大料的切割還有粗坯加工,都不用玉珠親自上手,只需查看了玉料的花紋,告知玉匠如何處理便好,只是到了最后的細雕需要玉珠來做。
送兵的第二天,玉珠倒是抽空入了一趟皇宮去見二姐。
蕭妃昨晚侍寢,清早起得也略晚些,當玉珠求見時,她是把早飯午飯并作了一處,正喝著米粥。
因為見的是自家的姐妹,蕭妃一時也就懶散了宮儀,沒有換衣,只叫玉珠進來,一同陪著再吃些。
玉珠見了見桌子上的清粥小菜,不由得皺眉道:“怎么吃得怎么清減?二姐你身子才見好,正是需要滋補的時候啊!”
蕭妃端起碗咽了一口后道:“沒有什么胃口,若不是怕身子吃不消,這一碗粥也咽不下……”
她身上穿的是便服小衫,領口微微松散著,玉珠只要稍微坦抬眼就能看見那衣領里的淡淡紅痕……她如今已經被太尉梳理得盡懂了閨房之事,自然明白了那紅痕意味著什么。
因為蕭妃想要與六妹說話方便,將侍女們皆遣出了屋室,所以玉珠遲疑地低聲問:“可是昨夜圣上讓姐姐太勞累了?”
蕭妃抿嘴苦笑,拿手指輕點著玉珠道:“還真是個成過婚的,什么話都敢說出口,你倒是說說,怎么個勞累法?”
玉珠覺得若是細細聊起這些個床榻勞累的細節,自己這一碗粥苦澀得也會難以下咽,可是那日皇上對待姐姐的神情甚是冷淡,遠遠不及那個正得寵的白妃,她還真是有點想象不出那個皇帝會對二姐如何的熱情。
就在這時,蕭妃輕嘆了一口氣,倒是說出了自己心內的郁結。原來她前次落胎時,恰好是溫將軍入京時,當時宮中長擺宴席,款待這些邊疆大吏。
而當時她與幾位妃子皆隨著圣上一起宴飲。
結果就在她起身去凈房小解的時候,在走廊上正撞見了喝得正酣的溫疾才。竟然被他拉著手喚出了幾聲在蕭府時的閨名。
蕭妃當時被溫將軍的失儀嚇了一大跳,連忙抽手躲避,可是就在這當口卻被白妃和宮里的兩個才人撞見個正著。白妃雖然不曾多言,可是那兩個才人卻將此事過到了皇帝的耳中。
大戰在即,溫疾才是朝中倚重的忠臣,皇上向來以大局為重,怎么會讓這等君臣不和之事傳揚出去,當下尋了由頭杖斃了那兩個多舌的才人,剩下知曉此事的宮人自然都嚇得都閉了嘴,連提都不敢提半句了。
而蕭妃本來就胎位不穩,經了這么一嚇,不等皇上重罰,當晚就見紅落了胎。是以,當初蕭府人進京后,她也一直拖延著不見,實在是身體難熬,差一點就歸西的緣故。
之后,皇帝雖然沒有就此事責罰于她,可是態度卻明顯的冷淡了下來,如今一個月能寵幸一次,都要感念皇帝不忘舊日的恩寵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