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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那女子生得貌美驚人,堯暮野也不是繞著女子后面轉的憐花惜玉之人,今日這般出格,莫非是天將大亂,出兇兆之相?
這一好奇,不由得又向一旁也望著高臺出神的廣俊王打探一番這女子的底細。廣俊王微微嘆了一聲,移眼看著圣上,道:“莫非圣上也覺得此女風格出塵脫俗,生出了愛慕之心?”
問完這句話之后,他又看了看圣上身旁的諸位妃嬪們,搖了搖頭,道:“可惜啊,圣上你坐擁六宮粉黛,哪里能配得上這等竹中的精魂仙子?”
圣上對于這位小叔時不時泛起癡傻之氣,總是不分場合口出妄言也是有所了解,耐著性子聽來聽去,也只是了解到這位小姐乃是青竹成仙下凡,甚是不好追求到手罷了。
過了足有一個時辰之后,高臺上的胡萬籌首先擱置刻刀,舉手示意他的玉品雕琢完成。
只見他雕琢的這只玉壺,形狀細長高挑,甚有古意,更有一條龍盤在壺上。龍身盤旋轉折,形成了壺蓋,龍首高懸于一側,便是壺嘴,而壺蓋下還有四只龍腳。玉壺呈青綠色,青翠可人,而玉龍則是青褐色,雕的栩栩如生,龍眼龍鱗宛若真的一般,高踞在玉壺之上,自有一股俾倪天下,舍我其誰之感。
當胡萬籌將夜壺呈獻上去的時候,特意囑咐一旁的太監用水壺往玉夜壺的入口處倒水,當水流涌入,那夜壺竟然自己發出了類似蟲鳴的聲音,甚是有趣。
可是玨兒見了,卻低聲地驚叫了一聲:“六小姐!你看那玉壺旁的小蟬,就是它在水流過時發出的鳴叫聲……這……這豈不是跟你前些日子雕刻的玉品很是相像?他……他是不是剽竊了您的點子?”
作者有話要說: 二更走起
☆、第70章 12.19
玉珠也看著胡萬籌的那龍壺,細眉微微一簇,那鳴蟬的確是她這幾日前才雕刻的玉品,只拿去給鄭先生賞玩了一番,并未面世。若是胡萬籌的思路碰巧與她的巧思一模一樣,那也未免太巧合了!
可是就算自己現在跳將出來收,胡萬籌抄襲了自己的思路也是無憑無據,因為那鳴蟬存放在鄭先生那里,據說是突然就不見了……
想到這,玉珠倒是重新變得沉靜下來,繼續低頭完成自己手頭未完的活計。
再說圣上,見了這夜壺倒是微微一笑,一旁的白妃適時開口道:“果然是范大人的高徒,一出手就不凡,這雕工真是叫人嘆服!”
皇帝笑著接口道:“的確是很有些意思,帶響的夜壺……朕還是第一次看到……這半夜鳴蟬一定甚是有趣……哈哈哈……”
皇上愛笑,面對文武百官時也甚是和善,是以他這一笑,周遭的王侯們也跟著一笑,各自小聲議論著這套玉件作品。
只有在一旁的范大人臉色微微有些鐵青,恨恨地瞪著胡萬籌。
這些雕樣都是范青云之前授意胡萬籌雕琢研習了一遍的。但是之前的夜壺上根本沒有鳴蟬,這一定是胡萬籌看了玉珠的玉品后,立意模仿后加上去的。
蠢材!夜里起夜,都是要再繼續睡去!皇上又不是三歲小兒,撒尿還需要人在一旁吹口哨噓尿。原本造型流暢的龜龍乃是鎮守龍根之神,造型大氣寓意深遠,卻偏偏附著一只鳴蟬,真是不倫不類!幸虧有白妃在一旁幫襯,不然細細推敲豈不是要丟大丑!
就在這時,玉珠也舉手示意,表示玉品雕刻完成。
于是便有太監引領者玉珠捧著玉品來到皇帝的近前。
待玉珠走近,圣上倒是看清了這位竹之仙子的模樣。乖乖,果真不是人間凡類!這等出塵模樣也難怪會叫眼高于頂的太尉另眼相待。
不過與那超凡脫俗的模樣相比,她手里的夜壺便顯得有些平淡無奇了。除了壺把與壺口必要的雕琢之外,其余的地方就是平滑光亮,與尋常所見的夜壺并無二致……
眾人原本對著女玉師是很有期待的,可是見她雕刻出這么一件俗物來不禁大失所望。
圣上看了看,不急不緩道:“此乃舉國玉匠齊聚的玉雕大賽,能過五關斬六將而來的都不是尋常的工匠,你可能說說你這夜壺有何出奇的地方?”
玉珠恭謹說道:“請圣上摸摸壺口。”
皇上伸手一摸,突然發現那壺口居然溫暖異常,入口光滑如美人肌膚一般。不禁立刻咦了一聲:“雖然玉能生溫但那也要靠人的肌膚溫潤,本身應該質地冰涼,可是這壺口為何如此溫暖?”
玉珠伸手指了指壺口的下方道:“民女在此處預留了一處夾層剜空,在使用時可以倒入溫水,讓夜壺變得溫暖而不冰人,此外……”
玉珠示意端著玉品的太監轉動把手上的一處花紋凸起,只見整個玉壺竟然從內里漸漸發光。因為隔著玉璧,亮度不是那么閃爍,可是卻透出了玉質本身的紋理之美,溫亮而不刺眼。
雖然整個壁身光滑,毫無造型可言,但是內壁因為挖空的薄厚不同,呈現出光暗漸進不同的亮度,竟然似天上的繁星點點,全部轉移入了壺內一般。
眾人此時俱是一驚,壓根沒有想到這不起眼的玉壺竟然內藏玄機,只一轉眼的功夫,俗物就變成了臻品。
這時玉珠才不急不緩地解釋道,這玉壺之所以發亮,是因為內里嵌著一顆夜明珠的緣故。旋轉了機關,夜明珠就會從鑲嵌處轉出來,照亮壺身。
“夜里服侍圣上的多是妃嬪娘娘,夜深天黑,若是能有些如星辰一般的光亮,服侍起來便會更加順當些……”玉珠最后不急不緩地說道。
直聽得眾人頻頻點頭,的確如此!凡是用過夜壺之人,都知這夜壺使用起來門道甚多。富貴人家多用金壺,只是入夜時綿軟軟地在壺口上那么一搭,若是天冷的時候,難免是要被激得打一個哆嗦。再則這及其考驗著服侍之人的功底,就算再困,也要強打精神注意力集中了,否則難免會有尚未接準,滴漏出來的時候。可若夜壺本身能發光,在漆黑的夜晚,溫暖的被窩里,的確能省事不少啊。
這小小的夜壺,卻考量得甚是周到,處處體現了女子才獨有的體貼周到,真是叫人不由得對這位女玉匠刮目相看啊!
一時間周圍的贊嘆聲紛紛而起,皇帝也是滿意地點了點頭。
就在這時,白妃娘娘微笑著道:“不虧是出自西北蕭家,雕工果然是不同凡響!蕭妃娘娘當為自己的六妹好好犒勞一番才是!”
聽聞此話,皇帝嘴角的笑意淡了些,道:“朕若沒記錯的話,她不是姓袁嗎?愛妃怎么說她是出自蕭家?”
蕭妃娘娘這時出聲道:“玉珠乃是臣妾祖父收養的義孫女,不過她的雕工乃是后訪名師,獨自鉆研,如今已經恢復了父姓,也算不得蕭家之人。”
玉珠聽得出,一向疼愛自己的二姐不知為何,在圣上面前急于撇清她與自己的關系。
就在這時,皇上開口打斷了蕭妃之言,他笑著轉頭問白妃:“這二人真是各有千秋,真是叫朕一時間也難以決斷啊!”
就在這時,其他的玉匠們也紛紛完成了手中的玉品。紛紛將玉品呈現給皇上過目。
這些玉品,若是拎到市面上,各個都是精致異常的作品,然而有胡萬籌與袁玉珠的玉品比較著,還是紛紛落了下乘。
這比賽最后的勝者便是在胡萬籌與袁玉珠之間揀選。
皇上挨個看了看二人的玉品,笑眼微微一彎道:“雖然袁玉匠考量甚是周到,然后皇家講究的是尊貴大氣,相較之下,還是胡玉匠的龍壺更得朕的心思!這賽事最后的圣者,當屬胡玉匠才是!”
圣上話音剛落。御座一旁的太監立刻高聲喊道:“圣上口諭!本次玉雕大賽的獲勝者乃是玉匠胡萬籌!”
此話一出,眾人皆是有些嘩然,可是在圣上面前也不好多言,心內卻皆是替那位女玉匠感到一陣的惋惜。<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