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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呈現(xiàn)給太后的貢品雕刻佛像？這在庶民眼中看似荒謬的提議，竟是得到了在場夫人一致的贊同沒有任何人覺得此事有何不妥。

玉珠心內(nèi)微微嘆氣，大魏皇家式微，而世家鼎盛，她也只有身處在這些世家貴門里才神游體會。

只是這位白夫人處處立意爭搶風(fēng)頭，不知她在宮中的那位女兒是不是尤甚母親？若真是如此，想來自己的二姐處境當(dāng)真是艱難。回想起二姐因為白貴妃而受罰的情形，若是有機會再進宮，當(dāng)時提醒二姐要想法子避開白貴妃的鋒芒，不可被這樣在朝中盤根太深的大家女子視為眼中釘。

堯夫人這時倒是開口了：“這樣的善事，我本來該一力承擔(dān)，不敢勞煩諸位夫人。可惜近日我那二兒子下了家規(guī)，前線吃緊，他身為太尉不可揮霍，要與身在前線的將士同甘共苦。我這當(dāng)娘親的怎能拆了兒子的臺？是以這次募捐只怕是有心無力，若是白夫人得便，可否代我主持全局，也應(yīng)承了建寺的美名。”

此話正中白夫人的心意。白家原來不過是江南的一個尋常世家，聲名遠(yuǎn)遠(yuǎn)不若堯家與袁家那般響亮。后來袁家落敗，白家趁勢而起，但是照比著堯家總是要差了些聲望。若是此番建寺，遠(yuǎn)揚了聲名，當(dāng)真是正中下懷，更何況是堯夫人開口相求，于是稍微客氣一番后，立刻應(yīng)承了下來。

這場募捐的聚會一時得了圓滿，幾位夫人便相繼告辭。

只是白夫人原本想要趁熱打鐵，再與堯夫人談一談關(guān)于白清月的婚事。就算堯兒無心迎娶的話，她也是想要為女兒找尋一位堯家的其他少年郎君的，不然其他世家，實在是難以相稱相許。

不過談了一下午，堯夫人似乎是太過疲累，談興不甚濃烈，于是白夫人決定還是先告辭，改日再談。

送走了諸位夫人后，堯夫人倒是沒有急著叫玉珠退下。

只是叫女兒回房后，不急不慢地與玉珠閑話了一陣家常。

玉珠心里卻聽得明白，堯夫人心知二人昨日皆沒有回府，是以話語間也微微有些敲打：“二郎最近照比著從前，可是收心了許多，最近在府宅里的時間，比他以前一年的光景還多。可見這府宅里有個能叫人收心的妻妾比什么都強。我初初見你，就覺得你聰慧沉穩(wěn)，是個不貪慕虛榮的，這點甚好，我們堯家，在聲名一類上不需要錦上添花，但求無功無過便好。”

玉珠聽出夫人話里有話，便低頭道：“夫人所言甚是有道理。”

堯夫人笑了笑：“你若明白這樣的道理，那便甚好，聽聞你和二郎昨日都沒有回來，我昨夜掛念了一宿，總是擔(dān)心著你們，以后若是沒有其他的要緊事，你也要勸勸二郎，不要在府宅外過夜，家里再不好，熱湯香茶也要比外面來得干凈些……改日我與二郎說說，挑個好日子，你便改了發(fā)式歸到二郎的院子里吧。他現(xiàn)在并無娶妻，你在他身邊也可替我照料好她。我們堯家不是刁毒的人家，對待妾室也甚是厚道，眼看著你最近身子豐盈了許多，也正好可以生養(yǎng)了，有了孩子，你的后半生也就安穩(wěn)了。”

打從玉珠入府以來，這位堯夫人對待她一向是不聞不問的姿態(tài)。玉珠心里有數(shù)，這是因為堯夫人覺得她出身卑賤，是連替太尉做妾都不配的。所以堯夫人只當(dāng)不知，等著兒子自己歇了這段荒唐。

可是今日卻突然替兒子開口納妾，實在是出乎了玉珠的意料之外。

她想了想，太尉至今并未同夫人講明要迎娶她之事，不過是口頭的約定，這樣以后作廢，也不過是兩人事情，如果也拿只做正妻的言語來搪塞夫人。到時候堯夫人必定不肯，又要與堯暮野幾許言語，拿得他們母子不和，生出風(fēng)波，就不妥了。于是低聲道：“謝過夫人的錯愛，可是玉珠立意不嫁，太尉也是知道的，如今寄住府上已經(jīng)許多打擾，不想再為府上增添煩惱，以后自當(dāng)注意，不要讓太尉清譽受損便是……”

堯夫人挑了眉，若是她沒有會意錯，這位袁小姐已經(jīng)是第二次委婉地表達了不想給她的二兒做妾的意思了。

這個小姑娘倒是有意思，已經(jīng)與自己兒子有了些許手腳，卻這般姿態(tài)，可是怎么想的？

當(dāng)下她微微一笑，也不再多言語，只說到：“既然如此，我也不便多言，你們自有分寸便是。只是姝亭那孩子近日總是鬧著出府，你可聽她提起過得過什么？”

玉珠表示并未聽小姐說過什么后，堯夫人點了點頭，示意著她可以走了。

不過當(dāng)堯暮野回府的時候，堯夫人卻將他叫到了自己的院中。

于是堯暮野大步流星，來到了母親的院中。只見堯夫人遞過了一本厚厚的家譜給他。

不由得抬頭問道：“母親，這是何意？”

作者有話要說：　　圣誕快樂 ~~

☆、第59章 12.15

堯夫人嘆了口氣道：“只是突然想起，便去了祠堂將這本族譜拿回來翻看了一番。這一路看來，心緒起伏，我們堯家不易，幾次沉浮能在朝中屹立不倒，除了子弟爭氣，更多的是從來沒有站錯過大局。只覺得如今你操持著整個家族的生死命脈，更要行事穩(wěn)健，錯漏不得……”

堯暮野平素不喜母親掌管自己的諸事，可是在家族命脈前，還是愿意聽母親一言的。

他當(dāng)下當(dāng)下問道：“可是有何不妥，叫母親這般不安？”

堯夫人長嘆一口氣，用保養(yǎng)精美的指甲輕輕地?fù)现~心道：“這兩天我總是忍不住在想，你妹妹嫁與白家究竟是好是壞？當(dāng)年我們堯家與袁家相斗，進而扶持白家上位，如今袁家一蹶不振，可是白家如今的勢頭太健，叫我不能憂慮……”

堯暮野揚眉一笑道：“如今堯白兩家交好，是世人皆知的事情，白水流又是白家內(nèi)定的族長，他行事穩(wěn)健，也算年輕有為，若他不能為姝亭的夫婿，那真是難選第二個了。”

堯夫人接著道：“是呀，的確是個才俊，可惜……他的姐姐和母親卻不似他的性情。所謂‘宮中事，天下事’。這宮中嬪妃的事情，是可以牽動整個大魏的根基命脈的。這白妃入宮以來深得圣上寵愛，又生了一子，更是尊榮無限。但是自那以后，不知為何幾位有喜的妃子繼而連三的意外小產(chǎn)，我身為宮外之人，不知內(nèi)里盤根，卻不得不思慮啊！”

聽到這堯暮野明白了母親內(nèi)心的憂慮為何了。

他雖然主持社稷江山，但是畢竟是個男人，有時并不會如婦人一般從家事梳理根由，如今聽了母親之言，細(xì)細(xì)一想立刻頓悟。

照此下去，那白妃之子很有可能取代太子，成為下一代儲君。而白家的聲勢，更是要凌駕于堯家之上。

如今朝中皇族與世家保持著平和而微妙的平衡，可是一旦這等平衡失準(zhǔn)，會造成什么樣的結(jié)果，非常人所能預(yù)料。

而且母親的猜測若是真的，那位白妃當(dāng)真算是個人物！

就算不是皇族，身在大家族里，這等腌臜齷齪的婦人勾當(dāng)也比比皆是。想當(dāng)年他的父親納娶妻妾無數(shù)，府宅的污瘴簡直不堪回首，幸而母親聰敏而強勢，維護了自己這些兒女的周全，更是在父親去世后，體面而不露痕跡地將那些個妾室們清出了堯府，讓她們?nèi)チ藞蚣依险腥ユ?zhèn)守家宅。

可是孩童時期的記憶，并不可一并抹去。這也是堯暮野厭惡娶妻的根由所在，召集了一群庸碌的女子圍聚在家中內(nèi)斗，光是想想都厭煩不已！

堯暮野不禁又皺了眉，想了想道：“母親說后悔，那姝亭若是不嫁白二少，該是許配何人？”

堯夫人吸了一口氣，緩緩道：“我們堯家甚是清高，向來不屑于與皇家聯(lián)姻。可是幾番沉浮，世家的命脈安穩(wěn)，遠(yuǎn)比清高要來得重要……我們堯家該出一位妃子了……”

“不行！”堯暮野當(dāng)下回絕道，“讓姝亭進宮？豈不是要害死了她！”

堯夫人眉色不動，也不想跟向來強勢的兒子爭論，只說：“此事再議，可是她與白二少的婚事若是能拖延最好不過……只是以后莫要叫她與白家小姐和白夫人來往太密……一步錯棋，叫人撓頭，看看再說吧……”

當(dāng)堯暮野從母親的房間里出來時，緊鎖的眉頭依然沒有放下。他太了解自己的母親，看似順順和和，端雅得很，可是一旦拿定了主意，是不會輕易改變，她不理自己的私事，可是對自己其他的兒女們卻掌控得甚嚴(yán)，既然母親動了叫堯姝亭進宮的心思，如何不留痕跡的解了與白家的婚約，想來也不會是太難的事情……”

走在庭院里，景色迷人雅致，可是心卻是越來越煩亂。不知不覺便來到了玉珠的庭院。

堯暮野慢慢停駐下了腳步，忍不住往里看過去。

玉珠此時已經(jīng)換過了衣衫，許是昨夜被他鬧得太疲累的緣故，竟然難得的沒有一門心思低撲倒在桌案上。而是趿拉著繡花便鞋，穿著家居寬大的裙衫，坐在葡萄架下逗弄著貓兒麻花。

剛剛洗過的長發(fā)還未干透，只松松地披在身后，臉兒帶著微微的緋紅，一如昨日情濃時帷幔縫隙乍泄的點點媚光。

她懷里攬著貓兒，長長的纖指撓著它毛茸茸的下巴，貓兒顯然被伺候得甚是舒爽，一動不動低瞇縫著眼兒，一副要被主人瘙癢到天荒地老的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