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四節(jié)氣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script>theme();</script></dt>
青春期的女孩子總有些煩思。
于是,學(xué)業(yè)與成長的紛亂中,多了一小葉朦朧的、美好的萌芽。
春日的傍晚,天色還沒完全暗下來,只是天邊的紫色與藍(lán)色交融,纏在一塊,分外好看。他在書房批文件,她在客廳寫作業(yè),手指輕敲著筆。
桌上鋪著她的卷子、草稿紙、筆袋,滿滿當(dāng)當(dāng)。
簡隨安趴在桌前寫題。
她一認(rèn)真起來,姿勢就容易歪。
人先是坐得還算端正,寫著寫著,肩膀就慢慢塌下去一點(diǎn),左手肘壓著桌沿,右手握筆,整個人也跟著往紙上傾。
卷子原本擺得好好的,寫到后面,不知道什么時候也被她帶歪了,斜斜地偏過去一個角。
連字都跟著歪了。
她自己一點(diǎn)沒察覺。
眉心微微皺著,睫毛垂下來,盯著最后一道題,顯然已經(jīng)卡住了。筆尖停在紙上,半晌才猶猶豫豫寫下一個式子,又覺得不對,輕輕劃掉。
她皺著眉、發(fā)愁,琢磨著那道難題。
她根本沒注意到,旁邊有一道影子壓過來,像風(fēng)很慢地移了一下。
接著,是他的手。
骨節(jié)分明,手指修長,手腕上那只表的表盤在燈下泛著一點(diǎn)極淡的冷光。襯衫袖口收得很整齊,露出一截腕線,干凈,平穩(wěn),像他整個人一樣。
他的手落在她卷子邊緣。
指尖壓住紙頁一角,很輕地往回一轉(zhuǎn)。
紙張在木質(zhì)桌面上摩擦出一點(diǎn)細(xì)微的沙沙聲,短短一瞬,卷子已經(jīng)被他轉(zhuǎn)正了。
動作自然。
簡隨安的筆尖還停在紙上,人卻忽然頓住了。
因為她的視線,已經(jīng)不由自主地落到了他的手上。
時間變慢了,連那一點(diǎn)最尋常的動作,都變得清晰。她甚至能看見他表帶扣在腕骨上的角度,能看見他指節(jié)微微彎起時,手背上那一小段淡青色的筋絡(luò)。
往上,是袖口。
再往上,是他低頭時垂下來的目光。
他沒有看她。
只是替她把卷子擺正之后,又收回手,重新落回自己那份文件上。
可簡隨安不一樣。
像有一粒什么東西,在胸口不小心滾了一圈。那一瞬間,她莫名覺得,連自己的呼吸都被他順手理了一下。
她耳朵開始有點(diǎn)熱。
偏偏宋仲行還在這時開了口,聲音很低,和平時沒什么兩樣:“字也歪了。”
簡隨安一怔。
她下意識“啊”了一聲,低頭去看。
果然,后面那幾行已經(jīng)歪歪斜斜地往下滑了,自己剛才居然一點(diǎn)沒發(fā)現(xiàn)。
她本來想裝作若無其事,手忙腳亂地把紙再往自己這邊挪一點(diǎn)。
可不知怎么的,臉卻先熱了起來。
“我沒注意……”
她小聲說。
宋仲行“嗯”了一聲:“坐正。”
還是那種很熟悉的、近乎老師的口吻。
他向來這樣。
簡隨安只好慢吞吞地把背挺直一點(diǎn)。
可人是坐正了,心卻沒正過來。
因為剛剛那一下,實在太近了。
他的手從她面前伸過去,手腕、表、袖口、指尖……每一樣都清楚得過分。
而她就坐在那里,看著,看得太專注,連自己都覺得有點(diǎn)不對勁。
她不敢抬頭。
怕一抬頭,就被他看見自己那點(diǎn)不可言說的小心思。
可偏偏不抬頭,眼睛又總往旁邊飄。
飄到他的手上。
飄到他握筆時微微繃起的手背。
飄到那只表上。
再飄到他低頭看文件時,襯衫袖口和手腕之間露出來的那一小截皮膚。
簡隨安握著筆,突然就覺得那道題更不會了。
屋里明明還是安靜的。燈還是那盞燈,卷子還是那張卷子。可從他替她轉(zhuǎn)正那一刻開始,一切都像慢了下來。
連她心里那點(diǎn)見不得人的悸動,也被拉長了。
她盯著那張重新擺正的卷子,半天沒落筆。
宋仲行沒走,只在她身邊站了會兒,掃了眼她的卷子,問:“這題不會?”
她猛地回神,支吾:“會、會的。”
她當(dāng)然不會。
因為她心里一直在想一件事。
——剛才他伸手的時候,要是她忽然抬頭,會不會正好碰到他的手腕?
她的心跳聲頓然轟隆作響。
世界都天旋地轉(zhuǎn)。
好不容易寫完,她收拾書包,那股燥熱不安的勁兒依舊沒消退,東西塞得亂,她也不知道是從哪里,卻只聽得“啪嗒”一聲,什么小東西滾到了地板上。
是支口紅。
細(xì)細(xì)一管,漆亮的外殼,落在木地板上,格外顯眼。
簡隨安愣住了。
幾乎是立刻,耳朵就紅了。
下一秒,她慌忙彎腰去撿,動作快得像怕人看見。
可對面的人已經(jīng)看見了。
但他沒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