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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她已經在他懷里了,明明他們之間已經親密無間。
恍恍惚惚中,簡隨安握住他的手。
她把他的手捧在掌心,十指張開,小心翼翼地,指腹細細按壓他的每一節指骨,像在試探他的溫度和心跳。
有一瞬,她像是要哭,便把臉埋進他的掌心,又紅著眼,問他:“我可以親一親嗎?”
這是她第一次說“想要”,鼓起勇氣,重若千鈞。
他沒立刻答。
用掌心托著她的臉,他的拇指擦過她眼尾那點濕意,低聲問:“想親哪里?”
她臉更紅了,半晌,才幾乎聽不見地說。
“手……”
接著,她低下頭,呼吸輕柔地拂在他掌心。
她先用嘴唇貼著拇指指腹,輕輕印下第一個吻,緩慢、溫柔、帶著一點點呼吸的熱氣。先是淺淺親一下,再用唇沿著指節一路吻下去。
當她親到他掌心時,呼出的氣息更熱,鼻尖貼著他的掌紋蹭一蹭,再用唇去印下一個印子。
他挑起指尖,往她口中探了進去,一寸寸,她握緊了他的手腕,耐心地,舌尖緩緩繞著,吃得認真。
每每在這一刻,在身體交迭中,別的東西全都模糊了,時間、罪、身份、對錯,只剩下兩具身體在證明彼此的存在。
他們在歡愛里尋找被愛的證據,也在愛里延長欲望的回聲。
天色將醒未醒,靜悄悄的,外頭下著細雨,綿綿如絲。
宋仲行洗完澡,從鏡子前走過,水汽氤氳,他隨手掀開那層霧氣。
他盯著鏡子里的人,看了許久。
他在看一個犯了錯卻還不打算改的人。
有趣的是,他并不厭惡那個人。
他記得第一次時,他還殘留些清醒,還在分辨錯與對。當聽見她顫抖著嗓音,喊他“叔叔”的時候,那些昔年的回憶仿佛在刮著他的理智。
可第二次,此后,她再次靠過來時。他只是伸出手,像在迎接早已注定的事。
他承認。
他不是她的庇護者,也不是她的長輩。
他只是個被她捕獲的凡夫俗子。
她的呼吸溫熱,貼在他頸側。
他不再給自己找借口,不再稱之為“心軟”或“意外”,他告訴自己:“她本來就該是我的。”
“我可以給她所有的安全感,我可以不讓她再受一點傷害……只要她在我身邊。”
“誰能比我更適合照顧她?誰能比我更了解她?”
這一霎那,他同時覺得自己像個施舍者,又像個掠奪者。可那股道德的審判還沒在胸口盤旋太久,又被更深的占有欲一點點壓下去。
“她也是自愿的。”
“她也需要我。”
“既然她已經在我懷里,我就有義務留住她。”
霧氣逐漸散去,宋仲行闔了闔眼,他明白——
“這一生,她的命運,已經和我綁在一起了。”
臥室里,她在熟睡,眼睫安安靜靜地垂著,被子蓋到肩下,只露出一截脖頸。
這種時刻,其實最容易讓人產生錯覺。
天不亮也可以。
外面的事都能再往后推一推。
她就這樣睡在這里,他再抱著她,一整天不起來,也不會有人來敲門,不會有電話,不會有公文,不需要他回到那個位置上。
可窗外的光還是一點點亮起來了。
宋仲行垂著眼,目光落在她臉上。
過了很久,他低下頭,吻在她的唇邊。
“睡吧。”<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