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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氣漸漸回暖的時候,或許是萬物萌動的季節,簡隨安也有些閑不下來,她總是愛纏著他。
玄關的門一開,簡隨安就跑了出來。
這場景倒不稀罕,到門口的那幾步,她跑過去迎接他,是她愛的儀式感。
“叔叔。”她喊得軟軟的。
她的臉埋在他胸口。
他本想伸手去摸摸她的頭發,卻被她緊緊抱著。
“別動。”她悶聲說。
宋仲行低頭,看見她的發梢在微顫。
那一瞬,他幾乎笑了出來。
“生什么氣?”
“我沒生氣。”
她小聲,仍不放手,“你生氣了。”
這還是前幾天的事,簡隨安不僅曠了兩天的課,跟同學去外地玩了,還沒跟他打招呼。
“我哪有。”
“你那天都沒理我。”
他嘆了口氣。
“我在開會。”
她抬起頭,認真地看著他。
“那現在你理我。”
她湊過去,在他下頜上輕輕一吻。
然后又補了一個。
“理我了嗎?”
宋仲行沒說話。
她在他懷里蹭了蹭,笑著:“我做了一大桌子菜哦。”
隨即又皺了皺鼻子,心虛,自己打了個折:“有幾個是買的現成的……”
她說完自己都想笑,眨著眼看他:“但是涼拌菜真的是我做的。”
他終于笑出聲,揉了揉她的頭發。
“下不為例。”
簡隨安仰頭,故意逗他:“是說不許我買現成的?還是不許我偷跑出去?”
宋仲行覺得好笑,拿她沒辦法,伸手,捏了捏她的下巴。
“都不許。”
她長長地“哦”了一聲,笑意慢慢蔓開。
簡隨安還從旅游的地方帶了點特產回來,茉莉味的香膏,畢竟她向來對茉莉花情有獨鐘。
晚上,她洗完澡。
浴室的水汽還未散盡,空氣里彌漫著淡淡的香氣。
簡隨安站在鏡前,白霧繚繞,她一邊擦護膚品,一邊哼著小調。
穿上睡衣,她慢悠悠晃到宋仲行的身邊,坐下,還有模有樣地說:“我不打擾你。”
她晃了晃手中的書。
示意她也有正事要做。
然后,她就真的低頭看書了,看得很是入迷。
只不過,在他起身去倒水的時候,簡隨安卻忽然拉住了他。
她握住他的手腕。
她坐著,他就站在她的身后,
卻都沒有說話。
她仰著頭,笑瞇瞇地看著他,兩人的目光交匯在一起。
仿佛時間凝住了好幾秒。
她才開口,半真半假地問,帶著笑:“是不是什么都看到了?”
她當然是故意的,畢竟這幾年下來,她的睡衣款式已經從最一開始的純棉套裝變成了如今的……別具匠心。
今天這件還是剛買的。
他并沒有立刻接她的話。
依舊在低頭看她。
燈光順著她的肩線流淌下來,落在了她的鎖骨,又漸漸往下滑。
“你是在問,還是在提醒我?”
他微微俯身。
簡隨安沒想到他會這么說,心里一陣發燙,卻還裝作若無其事,繼續說:“我只是……想確認一下。”
而后,他離得更近,氣息拂在她頸側。
“看到了。”
他答得坦然。
簡隨安心口咚地跳了一下,又偏過頭去,小聲,說得有點沒底氣:“那你還繼續在這兒?”
他輕輕一笑,指腹從她的頸側滑過,最后扣住她的肩。呼吸貼著她的鬢角。
“是你抓著我的。”
二人近得連彼此的呼吸都在纏。
香氣在熱意里一點點散開,是帶著甜意的白花香。
簡隨安感覺到眼前的光暈在呼吸里顫動,整個人都輕飄飄的,浮在一場夢里。
世界退到很遠的地方,只剩下這一方光暈,一聲輕微的嘆息,還有他靠近時的溫度。
——都落在他們交迭的指尖上。
在很多個這樣的夜里,愛與欲交纏不清
最后,她蜷在他懷里,睡得很沉,像一團柔軟的霧。
被子里殘留著那種難以言說的香,甜的、熱的、帶一點花的氣味。
他摟著她的腰,闔著眼,似乎也睡下了。
天氣越來越熱了,快到夏天了,那就是簡隨安要畢業的時候。
不過她對畢業沒什么懷念之情,畢竟她大學四年,出勤率確實不高,連老師都沒認熟。況且以后再也不用熬夜復習了,她還挺沾沾自喜的。
但唯一讓她有點招架不住的,是論文。
說到這點實在令人氣憤,那天她好不容易把第一稿寫完,坐在桌前正準備好好欣賞一番,感慨她實在是天資聰穎的時候。
宋仲行正好走過來,他只略微掃了一眼。
就笑出聲來。
聲不大,挺輕的,但是落在簡隨安的耳中,那就是赤裸裸的嘲諷。
他什么也沒說,但那一聲笑,就把什么話都說盡了。
“你不許看!”
簡隨安氣得大發雷霆,要把他推出去,關到門外面。
最后他哄了好久,簡隨安才消氣。
而且,為表他是真心實意知道錯了,那幾天晚上,他抽空,耐心地幫她改了幾處,至少讓那篇論文看上去真的像一篇論文。
但是簡隨安覺得他一直在忍著笑,羞得她臉都紅了,坐在椅子上一句話也不說,他說一句,她點一下頭,一切都聽從他的指示。
以至于在最后答辯的時候,簡隨安都覺得,論文應該署他的名字。
她受之有愧。
而且,臺下有位老教授估計和這篇論文的思想很有共鳴,她點評道:“思路清晰”“很老練。”
簡隨安站在臺上整個人都燒起來了。
幸好她今天特地化了妝,粉底液應該能把臉紅給蓋住。
她強裝鎮定:“謝謝老師。”
聲音小得像蚊子。
舍友還笑話她:“哪兒找的代寫?花了不少錢吧?超常發揮了?”
簡隨安的聲音都發虛:“可貴了……巨款……”
不論如何,這畢業的事兒,總算過去了。
然后她就賦閑在家了。
其實話說的也不對,她是有工作的,在高校里面實習,當然,是宋仲行安排的。但她一周也去不了幾次,幸好工資不高,不然簡隨安覺得這就叫尸位素餐。
她畢業之后想休息一段時間,結果一躺就是大半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