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華子被小輝拉到豆汁兒店的門口,心里還是堵著一口氣,扒著門框指著葉歧路,叫囂道:“你什么水平我門兒清兒,你丫就是一菜鳥兒,給小輝提鞋都不配,不信的話,就拿起你的吉他來戰!”
葉歧路干笑了兩聲,說了三個極其任性的字:“我就不?!?
“走吧?!毙≥x又拉了華子一下,意有所指地說:“你都知道他姓甚名誰家住何處了,還愁以后沒機會碰面兒么?”
轉眼間華子就被小輝帶走了。
老何倒了兩杯茶,招呼葉歧路過來跟他下棋。
“你也別在意那兩個?!崩虾螆唐鹨幻逗谧?,“他們人挺好的,就是年少氣盛?!闭f著他笑起來,略略抬眼掃了眼葉歧路,“你不也是一樣的嗎?!?
“他們兩個我就沒放在過心上。從小到大,我招到的仇恨值多了去了,莫名其妙的被堵的次數都計不過來,滌非之前不就是例子嗎。”葉歧路笑了一下,邊落下白子邊問老何,“我納悶兒的是那個李北候,他到底想干嘛?”
“李北候啊……”老何想了想,“其實我覺得吧,他當時放出有關于你的風聲兒,倒不一定是針對你,更多的像是針對‘秘密’。”
葉歧路眉毛一挑,“‘秘密’?”
“是啊?!崩虾螌⒙曇魤旱停半m然說現在搖滾圈兒不大,北京乃至全國真正玩搖滾、懂搖滾的人也沒幾個,圈兒里的大家在地下世界里苦苦掙扎,都是懷揣著夢想的熱血激進的叛逆分子,但還是那句話,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
葉歧路端起茶杯,細細品茗那句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
“叫吃!”說著老何從棋盤上捻起兩枚白子,放到一邊,笑了笑才說:“而且,這么久了,你對我曾經是玩搖滾的,就沒有什么想問的嗎?”
一報還一報,葉歧路也吃了老何的兩枚黑子,“有!而且太多太多了。不過這種事兒,除非當事人自己個兒想說,否則我是絕對不會問的。”
“好孩子——”老何滿臉欣慰,在剛剛葉歧路吃過的地方落下一枚黑子,“我算是北京第一批玩搖滾的,那會兒是1980年吧,我們樂隊是北京第一支搖滾樂隊?,F在最當紅的方曉都是我們的后輩兒。三年后,我就放棄了搖滾,寧可回來跟著老爸做豆汁兒?!?
葉歧路思考了一會兒——他的腦海中重演了之前在迪斯科撞到顧小白在廁所的那一幕——他仿佛明白了一些,但他無法口無遮攔地說出他猜想,只有順水推舟地問:“為什么?”
“因為這是一個十分操蛋的圈子?!崩虾挝⑽@氣,稍有敗興地說,“打四五十年代那會兒,國外開始有搖滾開始,直至今兒,這個圈子都無法與暴力、毒丨品、犯罪、濫丨交這些操蛋的詞兒撇清關系。表面上他們有多么的鮮衣怒馬,背地里就有多么的泥濘不堪。”
葉歧路指尖捏著一枚白子,卻遲遲沒有落下。
老何說:“所以在之前我才一再對你囑咐,如果想玩,先來找我。”
真相太赤丨裸裸——
他突然想起鄒隊長曾經對他說過的一句話:
“你不要天真的以為我僅僅是因為他唱了一首小黃曲兒就要置辦他——”
再聯合后來,過了半年,鄒隊長還是要把易云舒給抓住。
這里面的錯綜復雜也許并不是他想想的那么簡單。
而易云舒,也許那晚教葉歧路彈吉他的,并不是真正的他。
兩個人安安靜靜地下了一分鐘的圍棋,老何故作輕松地聳了下肩,“話又說回去,李北候針對‘秘密’也情有可原,眾所周知‘秘密’沒有吉他手,易云舒的吉他水平基本上鶴立雞群,他是打心眼兒里誰也看不上,主唱兼吉他的不少,但樂隊還是會有專業吉他,像他們樂隊那樣沒吉他手的是獨一份兒了?!?
葉歧路擰了下眉頭,“那和李北候到處散播我的謠言有什么關系?”
“也不算是謠言吧?”老何挑眉逗了葉歧路一下,“其實這個問題多么好理解啊——他是怕易云舒教你!你的天賦確實是拔尖兒的,很快就能上道兒了。李北候也知道那些臭小子聽到他的話肯定會找你的麻煩,先讓你打心眼兒里不爽吉他和搖滾,他就成功一大半兒了?!?
葉歧路:“…………”
“不過,我跟李北候說過你的情況?!崩虾伟淹嬷种械暮谧?,猶豫了許久落在棋盤,“你可是正兒八經的清北的材料兒啊,怎么可能進那個爛圈兒跟他們鬼混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