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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云舒一下子揚起了眉梢。
“那你呢?”葉歧路抬起眼睛憋了下易云舒,“你父母就同意你不上學玩搖滾?”
易云舒呵呵笑了起來,無趣地攤攤手,“我沒父母。”
葉歧路再一次停下了動作,也再一次抬起了視線——深灰色的毛巾從對方的頭頂垂下來,蓋住了他的額頭和半邊臉,飛挑的眼尾與上翹的唇角流露出的風流始終如一,臉上那兩道深深的傷口使原本的凌厲有加無己。
為什么突然戾氣加重了?葉歧路想著這個問題,“是實話還是謊話?”
易云舒從頭上扯下毛巾,用手指梳理了下頭發:“你對我說的是實話還是謊話?”
葉歧路短促地笑了一聲。
在這件事上,他們兩個人相差無幾,真真假假,半斤對八兩。
說話間爐子上的水燒開了。
葉歧路從木制衣柜里找出兩件襯衫和運動褲,接著兌了兩大盆溫水。
然后葉歧路將自己身上被雨淋透的衣褲全脫了下來,打開屋子大門,瓢潑大雨頓時斜落進來,他端著大盆走到屋檐下,舉起盆將一盆的溫水從頭頂“嘩啦”一聲澆灌了下去。
“爽!”葉歧路由衷地喊了一聲,跑回屋里關上門,又拿了一條毛巾渾身上下擦干后,換上干凈的襯衫和褲子。
易云舒:“……”
他目瞪口呆。
因為易云舒從來沒住過胡同大院,更沒住過平房,所以他當真是頭一次見到這么豪爽的沖澡方式……
“你愣著干嘛?”葉歧路刷完湯鍋走向灶臺的途中路過易云舒,“快去,一會兒水就涼了。”說著還推了易云舒一把。
易云舒:“……”
易云舒只好如法炮制,其實應該說是變本加厲。
他脫完了之后,還跑到大雨里繞著院子裸丨奔了一圈兒。
“我操!”易云舒回來的時候眼笑眉飛的,“太他媽好玩兒了!”
這回輪到葉歧路“……”了,他一邊切著姜片一邊無奈:“你丫是小屁孩兒嗎?”
易云舒:“……”
放在灶臺上的湯鍋咕嚕嚕地冒著熱氣和水泡,葉歧路將切好的姜片扔進鍋里攪合一下,對收拾好兩個盆的易云舒說:“你過來看著點姜湯——”
湯勺從葉歧路的手中轉移到了易云舒的手中。
葉歧路回小屋去了。
易云舒慢悠悠地攪合著鍋里的姜湯,漫無目的的目光四處游蕩,然后視線在大屋的窗戶上定格了一下。
那就是之前葉歧路為了救他砸碎的窗戶。
直到現在已經過了大半年,他都沒有問過葉歧路,以當時他們兩個之間勢如水火的情況下,為什么要救他呢?
找不到任何理由。
也許,葉歧路是一個做事全憑心情不需要理由的人吧。
沒一會兒,葉歧路從小屋里出來,手上還拿著棉球、棉塊和醫用膠帶。
像上次在易云舒家一樣,葉歧路用沾滿酒精的棉球幫易云舒消毒臉上的傷口——易云舒拿著湯勺慢慢地攪合著,直直地凝視著墻壁——墻上投映的是他們的剪影。
消完毒,葉歧路在易云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