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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太太吩咐人將如畫鞭笞五十發賣出府,如畫見求老太太不行,就撲在季海棠腳下求,季海棠偏過臉去,捂著帕子兀自哭泣,老太太更是心疼,令人立刻將如畫拖了出去。
清音和趙嬤嬤因服侍季海棠不夠盡心盡力,各罰了半年的月錢,二娘子因鄭月一事,被摘去了嫡女的名頭,關進清心齋里念佛,什么時候能靜了那股邪氣什么時候出來。
待事情處置完,已經是申時左右,一家人又拉著季海棠回了屋子說好話安慰著。
季海棠在老太太懷里嚶嚶哭了一場也不再哭了,老太太拾了熱帕子給她擦臉,好好安慰了一場才走。
待老太太他們一走,季海棠就恢復了平淡神色,將清音和趙嬤嬤叫到跟前兒說:“這事兒怨不得你們,你們的月錢就在我的里面扣,只要你們忠心服侍我,便不會像如畫一般被發賣出府。”
趙嬤嬤和清音被她這“威逼利誘”引得跪在地上磕頭說:“寫娘子大恩,謝娘子大恩。”
季海棠端著茶勾著眼角笑瞇瞇看著跪在腳下的二人,想著這些事情處置妥當了,心頭也十分松快。
鄭月脖子上那一瓷片口子劃得太厲害,當場就斷了氣,叫了大夫也沒救回來,季嘉文和老太太就在山上找了塊地命人將鄭月裹了席子挖了坑埋了。
佛堂森森,檀香裊裊,季映蘭跪坐著在墊子上閉著雙目,一下一下敲著木魚,這平靜冷淡的模樣真真像個佛堂里的姑子。
門口婢女低低喚道“大娘子”。
季映蘭眼皮一彈,與那慈悲佛的眼睛對了一對,又淡然地閉上眼,繼續噠噠噠敲著木魚。
季海棠是有些意外季映蘭有這冷清模樣,連走幾步將季映蘭打量幾圈,使了墊子也跪在佛堂下面,雙手合十向佛祈求:“佛祖慈悲,救我于苦難。”
季映蘭心有不平,手上木魚敲擊聲一頓,低聲道:“你何曾苦難,苦難的是我,你從小到大什么沒有,你是嫡女,季府誰不寵著你,你不讀詩書,連爹也縱著你,而我呢,我娘是婢女,我從小到大遭人恥笑,縱然事事勝過你,也沒過上一個好日子。”
她這樣平靜地說出不滿,又讓季海棠意外了一程,只是季海棠不大贊同她這話,便道:“你母親縱然只是個婢女,她也在你身畔指點...我母親早逝,蒙祖母愛憐才養了個天不怕地不怕驕性子,但我雖性子不好,也從未曾薄待你,只你心有不滿,處處陷害,你倒是想想,若是不是你對我起了壞心,怎么會落到如此境地。”
季映蘭索性不再敲那木魚,靜默了一會兒,苦笑出聲:“若你我早能好好談一次,我也能早平了那股妒恨,同你做一對好好姊妹,絕不會鬧出這等荒唐事,如今你用手段害了阿月,害了我的生生母親,你我是再不能做一對好姊妹了。”
她這話既真也假,說的不過是她的過錯與季海棠的心黑,嘆的不過是二人不懂好好談一次,倒也能引發些人的可惜可憐之情。
可季海棠這人有一點尤為干脆,凡事狠了就狠了,死不后悔!前世的事情她記得清清楚楚,前世她待季映蘭雖不是推心置腹,但也是當作親妹妹的,可這人卻因著妒恨而毀了她一生,這時候想說這個話來引起她的惻隱之心……沒門兒!
她抽著嘴角冷兮兮笑了:“你對著菩薩撒什么謊!所謂人心不足,你若是今日不害我,日后一樣害我,倒不如讓我先下手!”
季映蘭聽她說了這話,立刻想通了這些日子一連串的禍事,忽然就失了平靜漲紅了一雙眼珠子指著季海棠:“你...是你算計的。”
季海棠笑道:“若不是你一步步算計,我怎么能一步步反擊?說到底是你和鄭月做的事讓咱們一家子心寒,誰還信你?”
季映蘭身子一軟,耷拉著肩膀慫跪著,怔怔望著季海棠:“你……..”
季海棠打破了季映蘭的平靜,方才解了氣,咯咯笑道:“你不害我,怎會讓我抓住把柄害到你?貓抓也罷,落水也罷,關著鄭月也罷,一步步,不是我的狠心,是你的狠心!”
從貓抓到落水,季海棠一一忍讓,讓人知道她的委屈,讓人看清季映蘭的可惡,再到關著鄭月也不過是反擊的假象,她真正的目的正是給季映蘭一個由頭,一個為“生母報仇”的由頭來害她。
季映蘭想不到季海棠時時刻刻都在揣測人心,盧少陽和如畫也沒有想到,所以季海棠就成了個頂壞的人,壞到一口氣害了所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