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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怎么知道,你拿什么賠是你的事兒,只是話要說得明白,別給娘子招上麻煩。”清音端起盆子,將水嘩地一聲倒下去,扭著腰輕飄飄的回了屋子。
夏日的夜里滿是蟲鳴,此起彼伏鬧得人心煩,如畫站在廊中喂了一會兒蚊子,忽然嘴巴一癟,囁嚅道:“又不是我摔壞的,怎么還成了我招麻煩!”
次日好不容易待到下午時,人都清閑了下來,如畫又溜去敬德院,彼時盧少陽還在苦讀,看見如畫進門,放下手中書急急忙忙迎了過來。
“如畫姑娘,大娘子她可接了那簪子?”
如畫上下一打眼這窮書生,他也真是挺用功的,人窮志不窮,勾起她想起自己的父親來,頓時覺得盧少陽只是癡了些,倒沒清音說的那樣不堪,若是以后真出人頭地,記恨她辦錯了事可就不好了。
她這頭越想越肯定自己絕不能攬上這事兒...
“如畫姑娘?”盧少陽見她略出神,關切忘了她一眼。
如畫瞥見盧少陽這清俊的模樣,想起他這幾日巴巴地求她,不覺臉上微熱,心頭有些亂跳,若真能出人頭地,倒不如把她也帶出去,她既識字,相貌也姣好,何必給人做丫頭埋沒了?
一個不可描述的念頭越發大膽起來,索性做出了哀憐狀,捧出袖中的玉蝴蝶:“您那簪子被娘子摔碎了。”
“碎了?”盧少陽瞪大了一雙細角秀眼兒。
如畫點頭,又將玉蝴蝶放在盧少陽案幾上:“這是娘子讓我賠給您的。”
盧少陽看著案幾上玉光盈盈的玉蝴蝶,面皮子上又浮上一層喜色:“她賠了只玉蝴蝶給盧某?”
如畫一眼就瞧出了盧少陽的心思,不如來個一推六二五,指著那玉蝴蝶道:“盧公子,您別怪奴多嘴,咱們府里大娘子是明珠,再不濟也要配個將相之后,您這份心就別在存了。”
盧少陽面皮子上笑容一僵,眼中徐徐升起失望夾雜著怒火,怒火越發膨脹,終于炸開了,揚著眼角望著如畫:“怎么?如畫也看不上盧某?”
他本算不得家貧,但父親早逝,母親拉扯他長大,供養他讀書,費了不少銀錢,家里有點存余也耗盡,確實不算是個有錢人,何況與季府相比,更是差得沒了褲子底,但他飽讀詩書,也有一架子傲骨和自尊,聽到個小姑娘這樣說,面子上正是下不來。
如畫急忙擺手,柔柔弱弱道:“這哪里是看不上您,只是奴聽說這幾日姑太太前來就是給大娘子說親的,配的還是長安御使大夫的嫡孫兒,那嫡孫兒過不了兩年就能為官,奴看大娘子也有那門心思,不想您再蒙在鼓里,想提個醒兒。”
盧少陽聽罷一番,臉上更僵,緩了片刻,又罵道:“那她贈我這只玉蝴蝶是何意?”
如畫輕輕一聲瑟縮,又克服害怕似的上前扶他:“您別生氣,娘子她自小錦衣玉食,性子又有些驕,心中自有度量。”
“心中自有度量?我盧少陽就這般……你前些日子來說,她并不憎惡盧某,何苦要這樣捉弄!”
如畫擦了擦眼角:“是奴的錯,奴初入這高門之中,沒摸準富貴人家的心思,害得您跟著受罪,是奴的錯。”
“她這樣...她怎么就是個這樣的人!”盧少陽眼中漫起一層憤恨苦痛,想不明白自己仰慕的人怎么會是個拿人真心作玩耍的壞心娘子,想罷又道:“不,不,我不信!”
與此同時,季海棠正在屋中親自燃香,香箸在熏爐中慢吞吞撥著,有些許煙氣彌漫上她白嫩的臉龐。
“她去了?”
清音捉著繃子繡花:“去了,還帶著玉蝴蝶,想必是要賠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