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梧桐樹是她母親種的,只有她閨房門前才有,她是真的重活了。
沒過兩日沈清梅派人請她去春輝院,說是點金坊的老板娘來了,要讓她去挑選頭面的樣式。
點金坊老板娘三十來歲,發上金銀簪,手上碧翠環,銀盤大臉,慈眉善目,生就一副笑相,活像畫上的彌勒佛,讓人看了都心生舒暢。
海棠坐在案幾前,老板娘伸手捧來了一踏疊紙,挨個兒展開,疊紙上面全是那些首飾的畫樣,金金銀銀,翡翠白玉,是看得人眼花繚亂。
她本生得美艷,雖未到時辰,可亦不能用太扎眼兒的首飾,否則就真的艷俗,但也不能太文雅素凈,否則與她不相符合,遂點了張翡翠畫面:“這幾樣可有雞血玉的?”
老板娘伸頭一看:“...有,您還是第一個要雞血玉的,想必做出來很好看。”
海棠抿唇不答,只轉頭看沈清梅,沈清梅也盯著畫面子看了一會兒,笑道:“大娘子不如替我也選一副。”
選頭面?女人和女人怎么樣才能談到一塊兒去?選頭面、選布帛、選胭脂水粉!只要在一起做這些,那就算是有深仇大恨,也給磨平了。
誠然,他們是因為冰釋前嫌才這樣好的,也是為了關系更近一步,只要兩者都愿意,那又有何不可?
海棠拿著畫面子和沈清梅一張張看。
“您生得素凈美麗,萬不可用這些白玉一類,咱們是大戶人家,不興小家碧玉,還是要光彩照人。”
這話音才落,又聽見一聲“母親,阿姐”。
幾人朝門口望去,一身牙白的季映蘭正嬌嬌弱弱地提著漆盒站在門口,三娘子四娘子也伸著脖子朝里面張望。
沈清梅有些蹙眉,今兒除了海棠也沒找幾個娘子過來,就是怕這只給海棠添頭面傷了幾位娘子的心,幾位娘子這幾日也都知趣,不來亂蹦跶,這怎么忽然就來了?
想了片刻,沈清梅又笑問道:“幾位娘子有事么?”
季映蘭將手中的漆盒放在案幾上:“聽阿娘說五郎這幾日有些不消食,就做了些山楂羹來,這才用井水鎮好,不燙不涼,就提過來了。”又幽幽怨怨望了眼老板娘:“沒曾想母親在忙,打擾到母親和阿姐了。”
低劣的手法,高明的說法,碰得正巧,還如此乖巧體貼,不是拿著軟刀子逼沈清梅么?季海棠嘴角微微一拉,也轉臉去看沈清梅。
沈清梅臉上笑容僵了一瞬,又恢復如常:“真是難為你了,連這些事兒都記得清清楚楚。”旋即轉頭吩咐婢女青禾:“看看五郎醒了么?端給他喝著。”
三娘子一上來乖乖巧巧依偎在海棠身側不搭腔,四娘子又盯著案幾上的畫面子瞧,有些好奇又有些眼饞:“母親是又要給阿姐做頭面么?”
嫡庶一碗水本就端不平,讓幾位娘子一搞,這樣放不平倒像是她巴結嫡女,欺負庶女似的,沈清梅心頭冷盈盈一笑,眼角輕輕一拉,面上卻也和善:“姑母要來,就給大娘子多打一副頭面,再給你們幾個挑幾樣合適的。”
四娘子揚了揚嘴角,天真仰著腦袋笑彎著眼角:“是么?謝過母親了。”
季海棠在一頭不做聲兒,只似笑非笑瞧著季映蘭,柳氏是個沒主張的,任由兩個孩子捏扁搓圓,三娘四娘年紀小,不知事兒,這季映蘭也慣會使手段,攛掇兩個小娘子來,自己本著送湯水來的理兒,把自己身上摘得干干凈凈。
她這頭想出一轍,朝沈清梅湊了湊腦袋:“不如選幾件兒珍珠頭花兒,不驕橫不寒酸,還大大方方。”
她替沈清梅圓了圓,沈清梅也順勢道:“幾位娘子喜歡么?”
四娘子抓著海棠的手臂率先撒嬌:“好,當然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