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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親五年,家里添了兩口人,本該忙碌,奇怪的是兩個小的不很淘氣,大女兒也八歲了,過了人憎狗嫌的年紀。西陵鈺私下勸尉遲蓮:“你該知足了,理應給姑娘也找一個,省得人家說你不賢惠。”他實在說不出口兒媳婦,含含糊糊將蕭湘叫做“姑娘”。
尉遲蓮攬過亂爬的小女兒,從鼻子里笑了一聲:“我真賢惠能招她!”西陵鈺嘆道:“你不自個兒張羅,等陛下賞賜么?”他神色不痛快去弄孩子的衣襟,半晌含酸道:“爹也是不疼兒子的。”西陵鈺沒好氣說:“狗咬呂洞賓,不識好人心!不為你好說這話?”
蕭湘歸家,看到尉遲蓮把玩玉尺,心不在焉拈著,問他怎么了。他似笑非笑:“我爹勸我找人。”她問:“家里人手不夠?”他戳了一下她的手臂,如此如此,這般這般說了,她道:“找甚么人。我沒心思,又惹你不高興。”他如了意,神清氣爽。晚間忽然問:“你別哄我,陛下賜人,你也不要?”她在他懷里打滾咧著嘴笑說:“你要擺不平,也忒不中用了。”
晨起,尉遲蓮掀開鎏金蚌殼銀盒子,挑了一指面脂,在掌心暈開,正抹小女兒的臉。蕭湘胡亂披著紅綾襖,笑嘻嘻趴在他背上,勾著脖頸說自己要出門拜訪長輩。尉遲蓮心道,別是去會哪個相好。扭住她的手腕,嘴上卻說:“鞋趿拉襪趿拉的,好意思見人。”將她扯下來,摩挲摟抱一番,蹭了膩膩的一身。她又說:“老大老二也去,你清靜兩日。”他本來不樂意,會說話的大孩子都走了,就留個不會說話的,奈何一家之主發話,只得答應了。
家里一下子少了三個人,小孩子沒了倆姐姐做伴,也悶悶的,尉遲蓮又怨又嘆,想起金鳳剛出生,早早交他撫養,起初新鮮,滿心歡喜添丁。孩子懵懵懂懂,只知道依賴他。漸漸學會走路和說話,懂事了,搖身一變賀家小姐,名分一定,和他不由得有些隔膜,不再只是他的女兒,更是未來繼承人。銀瓶心大,還是更親母親和大姐。
剛巧老二過生日,他抱小女兒去吃酒。一干孫兒一會兒鬧哄哄孝敬小姨媽吃這個,一會兒吵喳喳大呼小姨媽哭了。銀瓶支使夫君:“瞧瞧妹妹去,姐姐家斯文,不比咱家胡天胡地。”
尉遲蓮聽不得這話,當即啐道:“胡說八道,我怎地和‘姐姐’給你生個‘妹妹’?”銀瓶拍拍胸口:“爹哎,要不是姐姐早產,您就是和蕭妹妹給我生小妹妹哩。”金鳳火上澆油:“我們姐倆改口罷了,弟弟們新娘變‘新娘’,怎地不尷尬。”父女仨又拌嘴,他賭氣回家。
蕭湘回來后又哄好了,說她帶倆孩子去他家探望老太公,路上碰到大姐蕭玉露,聚了兩日,才推遲歸家。尉遲蓮納悶為什么不和自己去,又想小的太小,不好長途跋涉,自己在家也合適,便不追究。
等他在壽宴上看到老爹,三不五時覷他,欲言又止,他按捺不住,問:“找我有事?”西陵鈺瞪他:“我敢找你的事?你媳婦兒巴巴跑過來和我說不想再找了,教我別費心。你倒會哄人。”尉遲蓮暗喜,卻說:“我可沒說!誰冤枉我在背后挑三唆四?”
他曉得父親最愛倚老賣老,這會兒悻悻罷手,真是奇事。過后,他問外甥女泉音,蕭湘和親爹難不成吵架了?泉音不解道:“沒有呀,大人可熱情了,還說家里冷清,請阿公過去住哩。說什么年輕人毛躁吵鬧,還是老人沉穩鎮得住。”尉遲蓮才琢磨過來,他爹一定是誤會媳婦對他有意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