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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行儼不想讓她操心,她雖不明白他為何一直如此杞人憂天地覺得她身體會受累,卻也能明白他的苦心,上次后院亭子里吃了幾口飛醋也是她數日積壓,一時任性的情緒發泄,事后便有些后悔,卻拉不下臉去賠不是,直到三日前他主動來跟她解釋。
她又問:“二郎在玉陽郡主之事上,做了什么?”
褚先生略有些詫異,不料她這么快就將心思轉到這件事上,不知她猜到了幾分,也不知徐行儼是否跟她提過,便干笑一聲:“夫人這話,褚某有些不甚明白,玉陽郡主是失足落水,將軍能做什么?”
第五十一章
此事敏感,褚先生又是謹慎之人,謝瑤明白再問也問不出什么,便讓他回了,但心中卻又想,這姓徐的口口聲聲說無人給他挖坑,卻不知什么時候已經妨礙了瑞王府。嘴上的話說得好聽,等他回了,必要好好算一算賬。
這年冬日,自從十一月下過一場雪,便一直艷陽高照,援軍趕至后北地后,每日均有快馬回京匯報戰況,局面一日一變,被奪的四鎮被收回兩鎮后,戰局便有些僵持不下了。
朝中一時還有些焦慮,擔心一朝變天,京城士兵耐不住北方嚴寒,對我方不利。
而老天爺大約是見不得大周將士遭難,進入臘月之后,頭頂的太陽便再沒偷懶過一日,天氣暖和非常。而隨后不久,突勒草原上便開始被疫情所擾,羊群馬匹逐漸病倒,緊接著士兵染病,再加上憂心家人,再無作戰之力。又僵持一月,突勒士兵一日少過一日,不戰而潰。浩蕩而來,卻又丟掉奪取的四鎮慘敗而去,戰況傳回京城,舉國歡騰。
而戰事一旦確定勝利,隱在戰況背后之事便要被人拿出來說道一番,另有人議論,此行主帥當真是撞了大運,承擔重擔而去,竟然不費吹灰之力便拿下勝仗。
而褚先生和前線之間另有一條途徑可通信,每隔兩日會給謝瑤送來一封徐行儼的親筆信,至于途徑到底為何,褚先生不說,謝瑤也沒問。至今謝瑤的妝篋臺案頭的盒子里已經積了厚厚一沓書信,最新一封是告知她,大軍生擒了突勒王子,不久便要凱旋而歸。
距離他出征那日只過去兩個多月,這么短時間之內便能結束戰事,不能說不是有如神助,可謝瑤卻覺得這兩月來度日如年,日日憂心,只覺得仿佛已經過了半年之久。
而如今突然得知他馬上便要班師回京,心頭一喜,捏著書信便要起身,卻大約起得有些猛了,眼前一黑,身子打了個趔趄,就要一頭栽下去。
盧氏正在旁邊伺候,見狀驚呼一聲,急忙上前將她扶到床上。
謝瑤也只是一瞬的眩暈,只以為是自己起得太猛,并沒什么大礙。盧氏卻不依,已經吩咐讓下人去府外請郎中來診。
謝瑤只覺得她是大驚小怪,盧氏卻道:“將軍臨走前給一屋子人千叮嚀萬囑咐,千萬不能出事,您若在這將軍回來的這節骨眼上病了,婢子們可都吃不了兜著走。”
謝瑤有些哭笑不得,明明自己好好的,不知何時在徐行儼的潛移默化之下,所有人眼里她就變成了個玻璃人,面對這般局面,她也頗為無可奈何。
沒多久婢女領著大夫進門,盧氏在謝瑤手腕上鋪了條薄薄的蠶絲帕,大夫襯著帕子診了片刻,又讓她換了只手,仿佛才終于肯定,笑著說:“恭喜夫人,這是滑脈,您有喜了,已經兩月有余。”
聽罷,所有人愣了一瞬,幾乎同時笑著給謝瑤道喜。
隨后大夫又囑咐了一些事宜,只說夫人底子好,中氣十足,胎象安穩,并無大礙。盧氏當即便奉上了厚厚的診金,另著婢女領了大夫出去開方子。
謝瑤還有些懵,這兩月月信遲遲未到,她初為人婦,經驗不夠,也未往這上面來想,只以為是近日憂慮過多,不曾想竟是有喜了。
眼看婢女們進進出出,盧氏在一旁笑意滿面地給方才湊到跟前道喜的打賞喜錢,謝瑤撫著小腹出了會兒神,急忙叫住盧氏,吩咐道:“你交代一聲褚先生,我有孕之事先不要告知二郎,前線戰事未完全收攏,我恐怕他耽誤了要事。還有,近幾日讓府里人低調些行事。”
盧氏還在猶豫,卻禁不住謝瑤催促。
還有些話謝瑤沒說出口,此次出征本是有人給徐行儼挖的坑,而女帝不知為何竟然應了。結果天公不作美,這坑徐行儼沒跳進去不說,又活捉了突勒王子,等回了京,必然要記上一大功。恐怕不少人會覺得他這是趁了老天的便宜,誰能料到今年竟然是個暖冬,又碰上突勒境內染了疫病。
有些眼紅之人恐怕正在想著法子挑此次占便宜之人的錯處,若這個時候讓他知道自己有孕,恐怕便要不管不顧地往回趕了,到時必然要落了京城那些得了紅眼病人的口實。
謝瑤沒多廢這些口舌,但褚先生必然能夠明白其中關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