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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自嘲一笑,“很吃驚吧?但我母親臨終之前也不曾告訴過我,我也一直以為自己當真姓徐,父親只是兗州城中一員外而已。”
謝瑤將這一突入而來的信息消化良久,才終于干巴巴地問出:“那你今日為何……”為何突然將此事說出。
“因為女帝已經知道了。”
謝瑤眼神顫了顫,最終確定自己并未聽錯。
徐行儼臉色沉靜,淡淡道:“但此時的女帝還未昏聵,知道什么可行,什么不可行。但她今日只是拿著劍指著我,下一次或許便……”說到這里,他意識到自己在謝瑤面前一時放松大意,說漏了嘴,去看她,果然見她的臉色已經一片煞白。
但覆水難收,他無奈一笑,重新將她攬在懷里,安撫道:“不必擔心,我如今不是無礙嗎?這些我若應付不來,還如何保你我二人以后順遂?”
謝瑤心有余悸,伏在他胸口悶悶道,“還是如你昨日所說,請調北疆吧,即便去喝點風也總比在這里一著不慎便丟了命好。”
“此時出了這個差池,昨日對你所說,恐怕便要食言,但你放心,我知曉該怎么做。”
徐行儼將身世徹底拋露出來,于謝瑤來說,除了最初的詫異,再無別的震撼。畢竟他還是他,他們的情意不會因他有了皇室血脈便多一分半毫。
謝瑤又問了些這次進宮的具體情況,攥著徐行儼的手,聽著他的沉聲回答,忐忑了整夜的心終于安定下來,不知不覺間困意降臨,漸漸松了手,朦朦朧朧睡了過去。
“……女帝雖然授意我徹查此事,但我……”說到這里,徐行儼頓了下來。上一世確實是宇文恪弄死了宇文忻,但這一次,明顯不是。
背后到底是誰指使,他心中已經有了些章程,也知道她那般所為的用意。他曾經歷過的一些事情結果未變,只是提前了許多。
世事無常,牽一發而動全身,或許便是他這個跳脫棋局的棋子,弄亂了這一盤穩打穩扎的棋局。但這些自然是不能對謝瑤說出的。
他低頭看她,這才察覺她已經睡著了。他拂過她的眉眼,將她的額前亂發撩到臉側,笑了笑,而后小心翼翼將她放平在枕上。
褚先生早已在門外候著,這一次很識趣地沒有出聲干擾,只是負手站在屋檐下,距離房門遠遠的。
直到房門推開,他才終于回頭,正欲開口,徐行儼卻突然比了個噤聲的動作,待走到他跟前了,才低聲道,“莫要大聲,有事進書房再談。”
褚先生跟著徐行儼到長廊另一頭去,推門而入,剛跨進門檻,他便問道:“郡王被謀害而死非同小可,皇帝可是吩咐了將軍調查此事?”
徐行儼點了點頭,在桌案之后坐下,示意褚先生也坐。
他凝眸沉思,褚先生見狀,也不再打攪,只是出了門吩咐仆人奉茶。
過了片刻,大約是終于下定了決心,徐行儼抬頭鄭重看向褚先生。
褚先生對上他的眼神,心頭一凜,知道重頭戲來了。
徐行儼盯著他看了片刻,才道,“徐某與先生已經相識數月了,眼下有個要掉腦袋的活,不知先生可愿同往。”
褚先生對上徐行儼的雙眼,雖聽他問,卻也明白,此時并不能說不。褚先生在心頭一嘆,道:“褚某的命是將軍救的,某也早已將生死置之度外了,救命之恩無以為報,褚某若得將軍信任,也唯有肝腦涂地而已。”
“我也不必你肝腦涂地,眼下,我要做的,只是一招釜底抽薪罷了,如今,我只要一個人的命,還請先生為我出個主意……”
褚先生聽徐行儼說出那個人的名字,直覺渾身血液全部倒流到頭頂,只想一頭往地上栽下去,就此不再起來。但他也清楚,伸頭一刀縮頭也是一刀,既然徐行儼敢將此事告知,必然也是有他的手段讓自己下不來賊船。<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