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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是小沈嗎?叫我啥干什么?”
“你看到我哥嫂人了嗎?家里頭怎么沒人呢?也不怕遭賊啊。”
“我也不清楚,就是剛才好像看到你哥急匆匆出門不知道干什么,后來我進屋去忙活了,就沒看到你嫂子怎么樣了。”
沈塘道完謝,有些著急,他嫂子唐秀心差不多五六個月的身孕了,也不知道跑哪去,想到這里連忙掏出手機給沈向輝掛了個電話,結果嘟嘟嘟嘟響了半天沒人接。
唐秀心沒有手機,用的是家里頭的座機,可現在人不在,沈塘也沒了主意,只能是不停的打他哥的電話,過了好一會兒他都要放棄了,電話才通了。
“他媽個比的誰啊——”
“哥!你跟嫂子人都在哪,店里跟家里都沒個人啊?”
“——你別——怎么可能,我出門的時候你嫂子明明在家里的,可能有事情出去一下吧,她能去哪,肚子里還有孩子呢。”
電話傳來一陣吵鬧嘈雜聲,漸漸遠離,一聽就知道是用手捂著話筒的緣故,好一會兒才傳來沈向輝敷衍的聲音。沈塘看著掛斷的電話,又看了看開著的門,只能把門關上,在桌子上留了張紙條,推著車若有所思地走了。
剛走出沒兩步遠,兜里的手機又震動起來,他以為是他哥有事情又要找他,可掏出來一看,是一個完全意料之外的人。
“喂,你怎么想起來給我打電話了?”
邵家一別,沈塘可以的回避兩個人,原本那種好兄弟的感情里多了一絲絲隔閡,有時候沈塘覺得他做的大概是太明顯了一點,以至于邵晏之后來都很少來主動找他了。即便是找他,也是短信或者線上聊天的頻率更高,今天用電話,其實沈塘還是有點小小的驚訝的。
“你家里頭怎么沒人啊,我叫了半天了,快點來給我開——”
“哎我的媽!”邵晏之話還沒說完,這邊聽電話的沈塘太過于吃驚了,沒注意腳下的石頭,自行車跟著歪了一下,他要顧著手里頭的手機,又得扶著自行車……于是,車子就倒了,還蹭到了他的腳踝。
“沈塘,沈塘你沒事兒吧?你現在是不是不在家?”
車子剛弄好,沈塘長腿一邁跨上了車座,慢悠悠地蹬了起來,電話就夾在肩膀和耳朵之間,空出了手去騎車,“我在外面,馬上就回去了。你怎么突然一聲不吭就跑到我這來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半晌,只能聽到沉重的呼吸聲,聽得沈塘的心里也沉了下去,憑借著默契和對邵晏之的了解,他能夠猜測到并不是那么簡單,里頭一定有什么內情。
“不怎么好說,你先回來吧。”
“好,很快的,你坐著等我吧。”電話掛了之后,邵沈塘腳下如飛,朝著家中趕去。
一路上干的太快,還沒怎么覺得。剛剛走到那條坑坑洼洼的小道,沈塘不得不停了下來慢慢地走,等到家的時候差不多緩過氣來,已經累得后背濕透,額頭汗津津的。
他剛出現的那會兒,邵晏之還沒發現,所以沈塘看到邵晏之靠坐大廳四扇門外的長凳上,臉朝著里頭,從這個角度只能看到他穿著白襯衫的側影,和被隨便丟棄在地上的西裝外套。
車子牽到小院子的聲音驚到了坐著的人,邵晏之一下子從椅子上跳了起來,扭頭看著沈塘迷糊了一下,才捏了捏眼睛,很快眼神清醒地看著他,和他的自行車。
“你出門去哪了?”
“送晴晴上學,順便去了我哥家一下,只不過撲了個空。”鎖好車,沈塘開了門,從地上撿起邵晏之的西裝外套帶進了屋,抖了幾下灰塵,才掛起來,“你也是的,怎么把衣服扔地上,就算你不用洗衣服,也不能這么隨便啊。”
沈塘絮絮叨叨說了半天,他其實只是想讓氣氛看起來不那么沉悶一些,按照他的想法,邵晏之應該跟他頂嘴解釋說其實不是這樣,只是睡著了才不小心怎么怎么,又或者是……反正不應該是現在這樣,眉頭緊緊鎖著,嘴角不自覺的抿起來,形成一條帶著些緊迫的直線。
“你怎么了?現在可以說了吧。”
“說什么?怎么說!”邵晏之急躁地在寬敞的大廳里走來走去,暴躁地像是一頭公牛,好像要跟人對決,“我得好好想想,該怎么說這件聞所未聞的……哈!荒唐事!”
他臉上流露出一種很荒唐很可笑很嘲諷的表情來,很像笑,又很像憤怒,總之雜糅在一起,看的沈塘心驚肉跳的,他也在用在邵家帶過的短短一段時間內說得知的東西在猜測。心里頭掠過的種種想法,都被他給排除,只剩下了……
“你知道吧,他把關源給帶到了公司,說是要讓他見見世面,給他安排了個不上不下的工作,做助手,本來誰也沒想到他能翻出什么浪來,可是他趁著我不在的時候爬上去了,算了,這沒什么,是我疏忽了。可是,可是這算什么?”因為憤怒,邵晏之的胸脯劇烈的起伏,也許是憤怒讓他渾身發熱,他又送來了兩顆扣子,露出了一大片麥色的皮膚,看起來竟然多了幾分性感。
“我說他他怎么就越級叫了關源去交代工作了呢,要不是我今天去提交文件要個簽名,也不能看到他們的勾當,呵,也不知道瞞了多久。”邵晏之冷笑了幾聲,看到一旁有些呆掉的沈塘,嗤笑,“你猜他們在里頭干什么?”
“還能、能干什么。”
沈塘干笑了一聲,有點不自然的想把話題揭過,可惜邵晏之目光如炬,灼灼的盯著他,早就看透了!
“是,還能干什么,不外乎那些個骯臟下作的勾當。我是聽過不少男人勾引男人例子的,可卻沒親眼見過。今天不僅見到了,還看到了難得一見的母子同下場,對象還是同一個男人,簡直罕見。”這一席話,邵晏之像是吃了火藥一樣,一句接一句突突地往外冒,沈塘連個打斷他的機會都沒有,只能眼睜睜的看著他說開了話,把那些烏七八糟大家族里見不得人的事兒全都攤在了陽光底下。
“邵晏之你……”
“你以為我不知道你怎么想?這些東西我要不是確定了能亂說出口?他們不要臉,我還想要點臉。”他怎么能說的出口,今早他難得先一步去了公司,那時候人還少,他想起昨晚上拉下的文件準備放在那個男人的桌上提醒他簽字。
也許是對那個男人的怨氣,邵晏之去他的辦公室向來沒有敲門的習慣,平時都沒什么。對方不是看文件就是打電話,可今天他卻看到了他年過五十的父親壓著比他還小的男人親來親去,那一刻,說是晴天霹靂都不為過。
即便邵父在外頭有數之不盡的情婦,有不知道多少的私生子,對他們姐弟二人漠不關心,虧欠他的母親,但是邵晏之至少還是把他看作是父親的。如果不是有期待,他就不至于這么失望,也不至于這么痛恨。
“你都不知道他多可笑,結結巴巴地想解釋什么,可又實在沒什么好解釋的。他竟然還說是滑了一跤不小心親到的的,當我傻的嗎?”
“邵先生沒有解釋點什么嗎?”
“解釋?當然有。”聽到這句,沈塘挺直了腰桿,可先等來的卻是一聲巨響——砰的一聲拳頭砸在桌子上的聲音,“他說關源不是他親生的,不是我弟弟。”
沈塘聽著心里頭曾經那點模糊的猜測被一一證實,內心涌現出一種極為荒謬的感覺,不知道為什么,他忽然想起了關源曾經說過的:
“當然,我的母親從小教導,爸爸是我們的天,應該滿足他的一切需求。”
光只想到這,心里頭就涌上了一股寒氣。
☆、第94章 【白甘蔗】
“如果他根本不是他的兒子,那我恨了他這么久,都是為了什么?”他的聲音一下子低了一下,頹廢地坐在凳子上,整個人只用手臂支撐著頭部的重量,像是不堪重負,手臂都只能微微彎曲的,連嘴唇都像是被什么沉重地往下牽引,整個人看起來異常的萎靡而且虛弱。
“至少你從仇恨里解放了出來,再也不用背負那個包袱了,多好啊。”這種事情沈塘兩輩子加起來都沒遇見過,他只喜歡過一個男人,沒有進入過同圈,不知道這樣的事情正常與否。可有一點是絕對可以確認的,那就是邵先生欺騙了他的兒子跟女兒很多年,從理智跟情感上來說,這件事都很難讓人接受,所以沈塘的安慰,有些無從開口。
“他們什么時候有了這種骯臟的關系的……”邵晏之忽然咬緊了牙關,他似乎想到了什么很可怕的事情,整個人顫抖了起來。
沈塘連忙上前查看,有些擔心地握住他的肩膀,就聽見他用一種異常低沉,聽得讓人膽戰心驚地聲音說:“……他是否一開始喜歡的就不是女人?如果這樣,我的母親,那個女人又被當成了什么?”
“邵晏之……”話在沈塘的嘴里滾了幾圈,還是說不出口。他很想讓他不要在這樣悲觀,多想一些積極的事情,很可能邵父跟關源的關系只是一場偶然,可能他跟邵母是很純潔發夫妻關系……可在這種時候提起邵父,無疑是火上澆油,于是他緊緊地閉上了嘴,一只手攬住了情緒低落的男人,那只手很輕柔地在他的背上擊打出柔和的節拍,就像是媽媽在安撫小北鼻睡,在沈塘難得的溫柔里,躁動的男人慢慢的平靜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