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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放學了!吃過飯沒有?”姚秋月問,今天是周五,下午還有半天課。
“吃過了,吃了一個毛薯和一個窩窩頭,那個毛薯可甜了。”唐寶兒將用葉子包著的野草莓遞給爹娘,“這是我在山里摘的,爹娘你們嘗嘗。”
唐寶兒將葉子打開,里面大概有幾十顆野草莓,紅艷艷的,看起來特別新鮮水分特別足,姚秋月捻起一個嘗了下,酸酸甜甜的,好吃。
“真甜!”
唐實一挑就挑著個酸的,酸得他睜不開眼睛,“寶兒,你這是要把你爹給酸死啊!”
姚秋月和唐寶兒聽到這話,都忍不住笑了。
“上午上課學了什么?”姚秋月將唐寶兒晃到胸前的辮子給撥到身后去。
“上午上了音樂課,高老師教我們唱了首歌,叫《紅星照我去戰斗》,高老師還夸我唱得好聽呢!”唐寶兒提起這個有些自豪,她的嗓音好聽,像潺潺的流水一樣清澈,唱起歌來也好聽,而且一點都不跑調。
“我唱給你們聽。”說著,唐寶兒清了清嗓子,就唱了起來,“小小竹排江中游,滔滔江水向東流,紅星閃閃亮,照我去戰斗……”
一首歌唱完,唐實和姚秋月都鼓起了掌,“咱寶兒真棒!”
“寶兒,你這個野草莓是在山里摘的嗎?”姚秋月捻起一片葉子,有些激動地問她。
“對啊。”唐寶兒不明所以。
“這個葉子是你在哪里摘的?”
姚秋月高中的時候,班上有個要好的朋友,那個朋友還邀請姚秋月到他們家里做過客,當時那個朋友的媽媽還特意做了一道樹豆腐來招待姚秋月。
在姚秋月的印象中,豆腐都是用黃豆制作的,那是她第一次吃到用其他材料做的豆腐,她才知道原來用樹葉子也能做豆腐。
當然并不是所有的樹葉子都能制作豆腐,那個樹叫“神仙樹”,用它所做的豆腐也叫“神仙豆腐”。
夏季吃樹豆腐,比起涼粉的口感還要更勝一籌,兌上一點兒紅糖水,晶瑩剔透似翡翠,非常的消暑。
朋友的媽媽看姚秋月感興趣,還笑著給她看了用來做豆腐的神仙樹葉子,記得那葉子有卵狀、有橢圓狀的,邊緣還有疏鋸齒和睫毛,正面是綠色的,而反面是灰綠色的。
姚秋月聞了聞唐寶兒摘的那葉子,還有股清香味,她沒看錯,這就是神仙樹的葉子。
“葉子?”唐寶兒看著那葉子,沒什么印象,“應該是摘野草莓的時候不小心混入進去的。”
“你還記得是在哪里摘的野草莓嗎?”
唐寶兒點一點頭,“記得。”
姚秋月眨了眨眼睛,露出笑容來,“那你等下午放學了帶娘到你摘野草莓的地方逛一圈,娘明天給你做好吃的!”
第13章 神仙豆腐
下午唐寶兒放學后,姚秋月也下工了,母女倆背著鐮刀和背簍上了山。
姚秋月跟著唐寶兒去了她摘野草莓的地方,果不其然看到了神仙樹,也叫神仙槎,學名叫雙翅六道木。
神仙樹矮小纖細,一般只有二三尺高,樹葉綠色有鋸齒,散發出一股奇特的芳香氣味,它的嫩葉富含果膠和氨基酸,果膠含量高是神仙樹能制作“豆腐”的主要因素。
“寶兒,就是這個樹,你幫娘一塊摘,挑著厚實嫩綠的摘。”姚秋月說著,便自己動手先摘了起來。
唐寶兒有些不明所以,娘說要給她做好吃的,但這個樹葉看起來跟好吃的絲毫不沾邊,不過她向來聽姚秋月的話,便解下背簍,按著她說的挑著厚實嫩綠的葉子摘了起來。
母女倆齊心協力,不一會兒就摘了滿滿兩背簍,連枝帶葉的很翠綠新鮮。
下山時,姚秋月又采了些野菜野草鋪在背簍上面,讓人以為他們只是上山采了野菜而已。
姚秋月母女倆回到了家,家里已經燒好晚飯了,母女倆跟著一起吃了晚飯,姚秋月才抽出時間來處理摘回來的神仙樹葉子。
其實神仙豆腐制作過程并不難,把樹葉子洗干凈,放在木盆里,用搓衣板或者干凈的石頭上揉搓搗碎了,讓樹葉的汁液全部析出,加入適量清水,再用干凈紗布過濾掉樹葉渣子,就可以擱到一旁備用了。
“寶兒,幫娘去灶里抓一把草木灰。”
“欸。”唐寶兒應了聲,跑進廚房在灶里抓了一把干凈的草木灰。
姚秋月把草木灰用紗布包住,拿了只干凈的海碗,裝半碗清水,將紗布包裹的草木灰放入其中來回攪動,等到海碗中清水變成了渾濁灰色的水,再用另一塊干凈的紗布過濾一次。
接下來就是最重要的一個步驟,把草木灰浸泡出來的水緩慢倒進神仙樹的葉子汁中,在倒入草木灰水時,要一邊倒水一邊不停的沿著一個方向攪動,直到攪拌均勻后,姚秋月才停下了攪拌的動作。
“弟妹,這樣就可以喝了嗎?”侯松梅問。
姚秋月搖頭,“等過一個小時再來看。”
其實姚秋月心里也沒個準數,說到底她也是第一次做,不知道能不能成功。
說著,姚秋月就用一個簸箕將那一大盆加了石灰水的神仙樹葉汁液給蓋上了。
姚秋月拉著唐寶兒去洗了澡,又把衣服收拾著洗了,唐寶兒想著放學后要和姚秋月一起上山找神仙樹,就趁著課余的時間把作業都給寫了,可以安安心心的幫忙干活了。
姚秋月想起來去年過年的時候,她娘給她拿了二兩的紅糖,這個年代的紅糖可是頂頂稀罕的物件,她喝了幾回就沒有再動過了,舍不得喝完,姚秋月在五斗櫥翻了圈,果然在最底層發現剩下的紅糖,用一個鐵盒裝著,雖然已經結成了塊,但好歹沒有發霉也沒有蟲子。
把這個紅糖熬成糖水,在神仙豆腐里兌上一點,那味道吃著一定很驚喜。
這樣想著,姚秋月便拿著紅糖去廚房里熬了紅糖水。
“娘,我聞到了糖的味道。”唐寶兒就像是姚秋月的牛皮糖,在哪里都愛黏著她。
“小饞貓,鼻子真靈。”姚秋月喂著寶兒喝了兩口紅糖水,“甜不甜?”
“甜!”沒有什么比糖水更讓小孩子喜愛的了,唐寶兒瞇了瞇眼睛,“真好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