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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道清潤的嗓音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陳煥立刻抬頭, 果不其然,看到許亦謙面若春風地來到了郡主面前。
他一如既往的溫而有禮:“關于圍獵事宜,我有事與郡主相商, 不知可否借一步說話。”
這些日子,他心里一直惦記著玉器店的事。
皇上未曾找許家興師問罪,只知道祖父生病的事,坊間也不曾有傳聞,很明顯,多虧了郡主和陳公公幫他們將事情隱瞞下來,不曾透露。
侯府不僅身份尊貴,老侯爺與皇上還頗有情誼,眾人都會更客氣些許。
幾位公子哥紛紛道:“小侯爺請便。”
人都走后,許亦謙又率先開口:“聽玉器店的掌柜說,郡主還在兩個伙計身上費了心,多謝郡主心細如發地替家弟遮掩禍事,若是小道消息傳出去,怕是要鬧得半城風雨了。”
“都是小事,小侯爺不必放在心上。”楓黎擺擺手,沒當回事,“路上見阿娜公主氣色不錯,想來這段時日沒有太多煩心事,多謝小侯爺幫襯了。”
以阿娜的性子,應是一到獵場就找她“挑釁”一波才是。
但如今加入王府,難免處處制肘,一直沒說上話。
“我也沒做什么,只是舉手之勞。”
許亦謙倒不是客套,是真覺得自己也沒做很多。
若是他的妹妹跟阿娜公主面臨一樣的境況,他也一定希望有人能幫襯幫襯。
他簡單說了說自己了解的瑞王府情況,又道:“既然對于我們來說都是小事,就兩者相抵,誰也不要謝誰了。”
楓黎爽快地笑了起來:“正有此意。”
不知為何,忽而想到陳煥。
她垂眼,替陳煥拉了個人情:“說起來,我人在宮中,但很少與皇上見面,倒是陳公公,日日都要與皇上見面、侍奉左右,能替小侯爺保守秘密才是不易吧,小侯爺不如多記著陳公公的好。”
許亦謙一愣,說道:“郡主說的是。”
年少時一心求學,只需要日日刻苦即可,后來弟弟長大處處闖禍,只是處理家事都讓人十分頭疼,現在入朝為官,更是越來越發覺竟然有那么多彎彎繞繞……
陳煥就算有皇上作為靠山,能把宮里打理的井井有條,也不是件容易的事。
“郡主似乎與陳公公很是相熟?”
聽三弟說,上次陳公公在玉器店,就是在幫郡主挑選送給老王爺的賀禮。
而看郡主對陳公公的態度,的確頗為熟稔。
“是啊。”楓黎大大方方地承認,“皇上命陳公公負責我在宮中的一切,有什么需要都是找他去辦的,一來一往自然能比旁人多說上幾句話。”
許亦謙點點頭。
也是,皇上讓陳公公負責一切,熟悉也是正常。
怪不得會叫陳公公去選禮物呢。
“郡主的提點我記下了,獵場里還有事要處理……”
“小侯爺請便。”
許亦謙轉身離開,腳下不小心踩到一個土坑,竟是一個趔趄往前栽去。
楓黎眼疾手快扶住了他,蹙著眉頭掃了眼他的膝蓋。
她從軍多年,見過的癥狀多了去了,能看出來他膝蓋有傷。
于是問道:“受傷了?”
“……”
許亦謙面上閃過一絲訕訕。
他似是不好意思開口,但與楓黎的眼神對視后,還是抿抿嘴唇低笑一聲。
“祖父因家弟的事氣出病來,父親怪我,便罰我跪了祠堂。”
每次許喬新闖禍,都是他去善后。
勞心費力,回到家還是要被責怪,仿佛犯錯的人是他一樣。
他不懂父親和祖父為什么會偏心成那樣。
“說出來怕是叫郡主笑話,我有時候恨不得他從未出生,恨不得惡有惡報。”
他別開視線,但楓黎還是捕捉到了他眼底閃過的怨與恨。
原來,這么一位清風霽月、溫文爾雅的人,也會對家人有所怨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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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煥看著郡主扶住小侯爺的那只手。
瞇起雙眼,面色愈發陰翳。
可心中,又因為某些小細節而冒出一點兒僥幸——
郡主扶的是許亦謙的手臂,但面對他時,握住了他的手掌。
他還能記起郡主掌心溫熱的觸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