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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又來了!”
執(zhí)心但笑不語。
郭三公子卻心中發(fā)顫,他轉(zhuǎn)頭四顧,似是十分驚訝自己并不是在驛站房間,便又厲聲問道:“這是什么地方?”
“這是你的夢,我怎知這是哪里。”執(zhí)心開口道。
郭三公子不由得氣鼓了嘴:“難道我夢見了你不成?一定是你這道士使的手段。”
“是又待如何?”
郭三公子似是很無奈:“我只是一介凡夫俗子,道長你是要成仙的人,何苦與我糾纏不清呢。”
執(zhí)心坐在床邊,專注地看著他,慢慢開口道:“你怎知我要成仙?”
“……”郭三公子愣了一下,咬咬嘴唇,“我看道長著實厲害,行動如仙人般,二哥也說了嘛,你二十年前就來過我家,可是我看你現(xiàn)在也不過三十出頭的年紀(jì),不是仙人是什么?”
執(zhí)心長長地嘆了口氣,略微偏過頭:“……能不能成仙無甚打緊,讓我不再見你卻絕無可能。”
“……”郭三公子的嘴角輕微動了一下,許久才醞釀好情緒再度開口:“為何不想成仙呢,容顏不老,壽歲綿長,天下山川美景自由來去,哪有人比神仙更逍遙快活。”
執(zhí)心沉默了半晌,從袖中掏出捆仙繩塞進(jìn)他手中:“給你。”
郭三公子卻如被燙到了似的,全身都掙動起來:“我不要!我不要!”
“你不是不想我靠近么,有了此物你便能制住我。”
“我……”
“我把咒語教給你。”說著話,執(zhí)心湊近郭三公子耳邊低語著。
他只覺得執(zhí)心說話一字一字極其緩慢,似是怕他記不住,又重復(fù)了幾遍,那唇輕輕合動不時地落在他耳廓鬢角,他只能緊緊地攥著捆仙繩……
郭三公子從夢中醒轉(zhuǎn)過來,身上衣服幾乎被汗浸透,他睜著眼睛許久回不過神,桌子上的燭火還燃著,顯然他這個夢并沒做多久。
他一扭頭,枕邊放的正是捆仙繩,他扯著嘴角苦笑一下,拉開帳子,在燭火的映照下,桌子上放的可不就是那琴和塤么……
郭三公子回到京城,在父母膝下以盡孝道,郭老爺只道是他在外面玩兒夠了,便又重提舉薦他到內(nèi)書院做個錄薄小吏。
“你既不愿再參加科舉便罷了,以你才學(xué)作個錄薄足矣,至少拿份俸祿將來也可成親養(yǎng)妻兒。”郭老爺又把一疊地契拿給他,“你若是還有余力,這些田產(chǎn)便交給你管。”
“多謝爹,孩兒知道讓郭家蒙羞了,我愿意聽爹的安排。”郭三公子叩首。
內(nèi)書院的錄薄無需大才,科舉不及第的官家子若是家里有些權(quán)勢的常被送到這里,看似閑職,其實不然,各部書文均交由他們謄抄,若是有關(guān)系好的宮人找他們代寫書信也使得,甚至還能賺些小錢。
郭三公子有四個同僚,三個同他一樣,只是家里權(quán)勢比郭家低些,偶爾與他寒暄幾句,卻不敢與他說太多,還有一個據(jù)說是家里用錢捐來的,便受到若有若無的排擠。
他們一月里沐休三天,晚間要當(dāng)值到戌時,那個捐官的程子豫總要比其他同僚多值幾天。
這日,郭三公子把書案收拾利落正要回家,程子豫急慌慌地進(jìn)來,見只有他一個,便上前一把拉住了他:“郭……郭大人,我內(nèi)子要臨盆了,可是今天我當(dāng)值,您能不能跟我換值,我……我……”
“好,你莫說了,快快回去罷。”
程子豫臉龐通紅眼睛含淚,不知是激動的還是著急的,一連跟他拱手道謝,然后急匆匆地走了。
郭三公子掌了燈,撣撣袍子又重新坐下,他今天剛謄寫完太醫(yī)院院使口述的傷寒藥事,便拿出來驗看幾遍。
突地房門被推開,一個宮女跌跌撞撞地跑了進(jìn)來,她看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