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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家人看著已經商量過了的樣子,黃媽媽從房間里出來,瞧見她臉上就帶了笑,牽著她的手坐到沙發上,“福利院其實把很多孩子都寄養在市民家中的。”
黃媽媽態度慈祥,語氣溫和:“哪怕不能真的收養你,但我們認識了這么多年,你黃老師也教導了你這么多年,我想我們是可以互相信任的。”
“你知道的,我們家每一個人都很喜歡你。”
黃婷婷看著她們說話,祝霜降更是呆住了的樣子,一揮手,像個一家之主那樣做出決定:“就這么決定了,霜霜以后就留在家里了。”
見小姑娘的眼睛有些發紅,看著馬上就要落下淚來,黃婷婷連忙給她擦了擦眼角,溫柔的問:“怎么要哭的樣子,是不愿意嗎?”
祝霜降不斷的搖頭,聲音小聲又嘶啞,不注意根本就聽不清楚,“不是,我只是想說,謝謝你們。”
“謝謝你們喜歡我。”
第37章
祝霜降是個內斂的人,很快就把要掉下來的眼淚擦掉了,要不是眼眶還紅著,誰也看不出她要哭的樣子。
黃媽媽看著她的樣子,心軟的跟棉花一樣,緊緊摟著她:“好孩子,以后就把這里當做自己家,想哭就哭,想笑就笑。”
“叫我奶奶,叫婷婷阿姨。”
祝霜降愣住了,“阿姨?不是姐姐嗎?”
黃向陽聽到這里不愿意了,他道:“你叫她姐姐,叫我叔叔,這不是差輩了嗎?”
黃婷婷倒是很高興的樣子:“叫姐姐也不錯。”不過她只是這么一說,很快糾正她:“叫阿姨,或者像以前一樣,叫我黃老師。”
幾個人帶著祝霜降去看給她布置的房間,就在黃婷婷的隔壁,臥室不大,不過十平方左右。房間打掃的干干凈凈,一張單人床,上面鋪著新的竹席和枕頭,還有蓋的毯子放在床尾;靠窗一張書桌一把椅子,靠門一個衣柜,所有家具都是和床一樣的原木色調。
祝霜降看著桌上的東西,瞪大了眼睛:“這不是我在福利院東西嗎?”
“是啊,我提前給你拿過來的,福利院發的衣服就沒帶了,我們買新的!”
牧佳妍送的兩套衣服倒是都帶來了,包括被她拆了一半的憨胖龍和竹蜻蜓。黃婷婷看著那個竹蜻蜓很有感觸的樣子:“這個還是我給你買的,沒想到保存的這么好。”
接著又憤憤不平,“我給黃嘉樹買的玩具,前一晚給他,第二天一早就能弄丟!”
莊希剛好帶著黃嘉樹從樓下上來,兩人清晰無比的聽到了她的話,小朋友頓時不愿意了,跑到爸爸面前告狀,整個身體都要扒到他身上了:“姑姑說我壞話!”
黃向陽將他抱起來,“姑姑哪句話說錯了?我們證明給她看!”他躍躍欲試的樣子:“把姑姑送的玩具找出來,放到她面前,讓姑姑給我們道歉。”
黃嘉樹直接摟著爸爸的脖子不說話。
莊希遞了樓下摘的一朵梔子花給祝霜降,溫柔的笑看著她:“回家了就好了。”
祝霜降將花接過來聞了聞,然后將它放到了床上靠近枕頭的位置,不由的笑了。
奶奶開始準備晚飯,叔叔阿姨去幫忙,黃婷婷帶她到樓下熟悉了一下附近的環境,路上偶遇到鄰居也會停下來給他們相互介紹。有些人也看過報紙,看著祝霜降,臉色變得有些奇怪,明顯是認出來了。寒暄著說了幾句話,夸小姑娘聰明學習好,然后才往家走。
總之這一片接下來好幾天,都不缺八卦的話題了。
祝霜降跟著黃婷婷認了幾個方向都通往哪里,在腦海里有了初步的印象,牽著對方的手走在小區的路上。不少人家中傳出飯菜的香味,還有鍋鏟翻炒的聲音,各種喧囂聲或遠或近,還有人騎著車從兩人身邊經過,“阿姨,那我們不回福利院了?”
“東西不都已經拿來了嗎?還回什么?”
祝霜降非常不習慣新稱呼:“叫你阿姨,總感覺把你叫老了,我以前一直在心里叫你姐姐的。”
黃婷婷忍不住樂,但是又有些可惜:“沒辦法,和福利院的合同是跟我大哥簽的。”
“還要簽合同?”
“那當然了,你不會以為隨便一個人都可以從福利院把孩子領走吧。”黃婷婷跟她科普,即使只是寄養,也要寄養家庭有本市的常駐戶口和固定住所;有穩定的家庭收入和工作單位;沒有傳染病或精神疾病,無犯罪記錄;監護人的年齡要在三十歲至四十五歲之間,有照料兒童的能力經驗。
詳細內容更是有十幾條,而她的監護權依舊屬于福利院,要是福利院覺得寄養家庭不合格,有隨時終止協議的權利。
黃家人其他條件都符合,就是這個年齡限制,注定了這份跟合同只能跟黃向陽或莊希簽署。
黃婷婷就是福利院的輔導老師,她的家庭情況單位比誰都清楚,自然知道照顧孩子的未必是簽字的那個,但是責任人依舊要明確,流程必須要規范。
更不要說祝霜降的照片被登在了報紙上,加上她的成績,大家對她未來前途的猜測,關注她的人不知道有多少,那真是一點程序都不能錯的。
黃婷婷對家里什么時候準備好吃晚飯很有數,看時間差不多,帶著她往回走時,祝霜降停下了腳步,想起來一件重要的事:“我還沒跟牧阿姨家的司機說,明天不用去福利院接我了,我們是不是該去商店打個電話。”
“不用去商店,家里上個月剛裝了電話。”
“真的嗎?我剛才沒看見。”祝霜降重新跟上她。
“就在電視機旁邊,一塊蕾絲布蓋著。”
回到黃家,果然看著蕾絲布蓋著的電話機,見她的目光落在這塊方布上,黃婷婷一邊撥電話一邊跟她說:“怎么樣,是我自己用縫紉機踩出來的。”
祝霜降震驚,黃婷婷還有這個手藝?她接過方布攤開在面前舉起來,立刻就發現有一邊斜了,從上到下少了好大一塊,原來該有的正方形變成了梯形。
黃婷婷自然也看到了,她羞惱的扯過來,為自己不精湛的手藝作辯解:“這是藝術懂不懂,不規則圖形,而且做差了的是蓋不了整個電話機的,你看我做的就可以整個蓋住。”
祝霜降看了看方布,不,是梯形布,想著后世很多人喜歡不規則圖形,立刻理解了。信服的點點頭:“你說的沒錯,而且你的本職工作是教書,卻還能做裁縫,非常厲害了。”
就剩最后一個湯了,準備吃飯的黃向陽抱著兒子坐在沙發上,聽到這話很想說些什么,這就是裁縫了?那他那能夠給全家做整套內外衣服,給沙發做防塵罩的老媽;能夠鉤圍巾,鉤手套的老婆該怎么稱呼?
不是,是該用什么尊稱合適?
黃嘉樹小聲的,悄悄的跟他爸爸說話,“那塊布明明是姑姑不小心剪的太大了,這個新來的姐姐是不是腦子不好啊,姑姑說什么她都信。”
他中午就被通知,以后有個姐姐要住在爺爺奶奶家,說是他以前就見過的。黃嘉樹早就想不起來家里來過什么姐姐了,看到他們都在為一個自己不認識的人忙上忙下,非常不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