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更八千六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寧府上下的事仍由鴉青在打理,憑縉云的細心與身手,繼續做影衛,亦或是當個女官,都比守在她身邊像個婢女要好上許多。
縉云撂下木箸沉默少頃,眼圈微微泛紅:“……照顧好女史是大人最后的囑咐,屬下不敢違背。”
她頓了頓又道:“若女史覺得不便,屬下往后可于暗中保護女史。”
心中痛意更甚,青鸞不覺將醋壺捏緊。
這時賣面的老叟佝僂著腰,端了兩碟小菜過來,笑盈盈道:“女郎又來了。”
青鸞艱難地換了口氣,迅速平復好情緒,微微點頭寒暄道:“老丈這鋪子眼見著生意越做越好了。”
老叟“哎”了一聲,將兩碟小菜撂在她和縉云中間,笑道:“多虧之前有位貴人賞了那片金葉子,再加上平日里攢得一些積蓄,便一咬牙盤下這間鋪子。要不這入了冬,攤子沒法支了,怕是連討個生活都難嘍!”
老叟說著往青鸞碗里一瞧,見醋色極深,不禁嘆道:“我記得女郎早先來我那攤子吃面,還吃不得這么些酸哩!”
青鸞挑起面,淡淡笑了笑:“從前喜甜,近來確是更愛吃些酸的,反倒覺得甜多膩人。”
說話的功夫,旁邊議論寧晏禮那桌客人已食畢起身。
“你說,當年那三皇子得何其狠心,才敢對自己下那般毒手,竟不惜做了宦官。”
青鸞聞聲瞥去一眼,說話人是個瘦麻桿似的長衫書生,講到“毒手”二字,還用手刀在下身比劃了一下。
一旁的是個方頭方腦的書生,聽瘦麻桿說完,擠眉弄眼道:“什么宦官?都傳是個假的,不過是頂個身份,還能自由出入后宮,這等美差換做是你,難道不去?”
“原是為了這個!”瘦麻桿恍然大悟似的,臉上露出一抹令人作嘔的淫。笑:“若有此等艷福,確是給個王爺身份也換不來!”
青鸞眼梢一抬,手中木箸擲出,一支嗖地鉆到方頭方腦的腳下,一支從瘦麻桿脖頸飛過。
“哎呦!”兩人同時大叫。
方頭方腦正邁門檻,被那木箸滋溜一滑,來了個劈叉。
瘦麻桿更慘,伸手捂著脖子一抹,唰地變了臉色:“流血了!”
他低頭一瞅木箸,登時來了精神,轉身朝面鋪內喊道:“誰干的——啊啊啊!”
青鸞剛要起身開口,就見那瘦麻桿被人騰空拎起,劈著嗓子驚叫起來。
“屠蘇?”縉云訝然起身,又看見屠蘇身后鴉青:“長史?你們怎么來了?”
屠蘇一手拎著瘦麻桿,一手拖著方頭方腦:“你們先談要事,我去去就回!”
說著便抓雞崽似的將兩人帶走了。
隔街傳來哭唧唧的求饒聲,面鋪里的人伸頭瞅了半晌,見縉云橫眼瞪去,才一個個回到自己桌前嗦面。
青鸞又問老叟要了兩碗面,轉頭對鴉青道:“長史特來此尋我,可是有事?”
“女史客氣,面就不必了。”鴉青臉上帶著明顯的疲倦,但還是恭敬道:“日前一直不得分身來探望女史,今日一見,似乎比從前清減許多。還望女史念及大人,珍重自己的身子。”
青鸞垂眸,淡笑了笑,沒有說話。
鴉青微嘆了口氣:“此番來見女史,確有要事。”
“長史請講。”
鴉青將帶來的木匣呈到青鸞面前,拉開抽蓋。青鸞看去,里面是滿滿一大摞帛書,上面整齊密集記錄著什么。
見青鸞面露疑惑,鴉青從中取出一部分,在她面前展開:“大人此前已將所有田產宅院都改記在了女史名下……這些日子我已整理出來,此間皆為名冊,具體的田契地契尚在府中,只待女史得空,可隨時前去查閱。”
“什么?”青鸞倏地抬眼。
第133章 第133章
寧府大門緊閉,匾額上仍蒙著白布。
自回京以來,青鸞其實來過數次,只是每次都不敢走近,只能遠遠望著這扇府門出神。
鴉青上前,將府門推開,迎她入內:“女史,請。”
看著那扇熟悉的門洞,青鸞輕出了口氣,寒冷的空氣呼出一團白霧,視線也隨之模糊起來。
恍然間,她竟似又見那頎長挺拔的墨影撩起袍擺,端端邁出府門,在走到馬車旁時,擺著一張冷臉,回頭對她道:“今日破例,準你與我同乘。”
青鸞沉默片刻,提起裙擺,邁上門前石階。
府中到處都是熟悉景象,青鸞不敢多看,更不敢多想,生怕稍停一步,便再沒有繼續走進去的勇氣。
她隨鴉青穿過游廊,來到海棠門后的院落,正是寧晏禮的書房。
架柜上的書籍擺設一切如舊,只是案上再不見常用的筆墨紙硯和整齊疊摞的公文,而是碼了十幾只上鎖的木箱。
鴉青從柜架上拿了一串銅匙,將木箱依次打開:“所有的田契地契錢莊的票據都在這了。”
青鸞上前,從木箱中取出一張地契,其上行文是鴉青的字跡,還蓋著官府驗契的紅印,視線稍移,“賣契人”處落著的,便是那個她許久都不敢提起的名字。
寧晏禮。
鐵畫銀鉤的三個字,筆力縱橫恣意,帶著一絲風流,筋骨卻又最為端正工整。
青鸞又從另外一只木箱中拿出一張,同樣是由鴉青行文,官府加印,寧晏禮親筆落下的名姓。
第三張,第四張,第五張……青鸞不斷翻看,十幾大箱子,幾乎每張皆是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