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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柔軟的唇瓣循著眼角,臉頰,鼻尖一路落在她唇上。接著,卻有一絲藥苦從唇間緩緩渡來,滑入喉嚨。
青鸞想要睜開眼,就聽那熟悉的聲音,如蠱惑般輕道:“乖,喝下吧,別叫我不舍。”
奇異的混沌感在意識間漫開,青鸞只覺眼皮更沉,不多時,耳邊所有的聲音皆歸于平靜。
無夢,無思,無欲,無念。
再睜眼時,青鸞仍有頭重腳輕的感覺。
視線緩緩啟合,從渙散中逐漸凝神。
眼前是隔檔半數日光的床帳,身邊是依稀的沉香,青鸞慵懶轉頭,榻上果然只剩自己。
寧晏禮此人作息異于常人,晚睡早起,還能常年康健地活著,且有精力工于算計,這一點她從前在寧府時,就很想不通。
大約他便是老天都看中的人,除了后天人為造成的經歷,天生擁有的一切都如此完美。
青鸞掀開紗帳,稍稍一怔。
她并未看見預想中那個伏案疾書的身影,不僅如此,案幾上這兩日整齊摞著的書和公文,也皆不見了蹤跡。
愣了片刻,青鸞披衣下榻,站在房中環顧一周,除了為她整齊備好的衣物,寧晏禮的一切痕跡竟似憑空消失一般。
她疾步走到屏風后,除了浴桶仍至于其間,亦是空空蕩蕩。
驀地想起睡夢中寧晏禮似乎喂自己喝下過什么,以及當時說過的話,青鸞心下突然有些發慌。
她迅速穿好衣裳,剛要開門,卻聞門外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
第124章 第124章
“女史可是起身了?”門外女聲小心翼翼地問道。
青鸞大步上前將房門拉開,在看到縉云的霎那,不禁怔住:“縉云?”
縉云本在上京,就算快馬加鞭趕到南郡也要將近三日,為何會在此時出現?
縉云臉上劃過一絲不自然的神色,但很快便若無其事地笑了笑,道:“女史既起身了,屬下這就去打些熱水來。”
青鸞察覺到她的閃躲,連忙將她拉住,問道:“縉云,大人呢?”
縉云頓了頓,眼神不自覺垂落:“大人……暫有要務,特傳屬下前來,在回京途中照顧女史。”
“回京?”青鸞詫異道:“夷城還未去,怎么就回京了?”
“……”
縉云垂頭不語,少頃,樓下突然傳來一陣嘈雜的吵鬧聲。
“這個月的月錢還沒給,掌柜你不能走啊!”
“對啊!”
“魏人已經打進夷城了!眼下不走,難不成在這等死!”
“可咱們的月錢——”
“什么月錢!趕緊滾,命都不要了,還要錢!”
“哎!”
……
青鸞聞聲眸光一凜,一把撥開縉云向樓下跑去。
“女史!”縉云見勢不對,連忙跟了上去,路過一個房門時對里面的影衛急道:“快收拾東西,準備上路!”
青鸞跑下樓梯時,客棧前堂早已亂作一團,三角眼和其他幾個伙計圍著掌柜撕扯在一起,賬冊紙頁漫天,桌案長椅翻倒。
客棧外喧雜更甚,沿街路人都背著行囊,神色匆匆,不時還有載著家當的車馬疾馳而過,刮倒路邊奔跑的婦孺。
叫喊聲,車輪聲,哭鬧聲混雜在一起,到處都是動蕩、無序的混亂景象。
青鸞難以置信地看著眼前一切。
一夜之間,怎會發生如此大的變動?
縉云此時已追了上來,將青鸞從撕打的伙計身旁拉開:“女史小心!”
其他影衛也跟了下來,另外兩人從外面跑進來,對縉云道:“馬車已經備好,還是先請女史上車吧!”
縉云頷首,轉頭對青鸞道:“女史!咱們先上馬車,旁的事屬下會在路上一一向女史稟明。”
變故陡生,青鸞怔忪著尚未回神,被縉云扶著向客棧外走去。
剛邁出門,一陣寒風攜卷著沙石吹過,刮過臉頰上的皮膚,細微的刺痛讓青鸞驟然清醒過來。
她一把反抓住縉云的胳膊,力道之大,將縉云嚇了一跳,回頭問她:“女史怎么了?”
一種強烈的不安在心底蔓延,青鸞死死攥住她,連聲音都不由得繃緊:“縉云,你這就與我說清楚,寧晏禮他人呢?”
縉云頓住,嘴唇翕動,卻說不出話。
“你與我說實話,我究竟睡了多久?”青鸞眼鋒如刀,黑漆漆地盯著她,嗓音里帶著一絲細弱的顫抖:“一日?還是兩日?寧晏禮他走了多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