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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鸞覺得事情的走向正在失控,卻仍似被他蠱惑一般,禁不住問道:“今日如何?明日又如何?”
寧晏禮輕笑,深深地看著她:“今日你想要我,明日你想棄我。”
青鸞眸光一震。
寧晏禮將唇觸在她的嘴角,低聲蠱惑道:“就趁今日,你我把真心剖出來看看,敢嗎?”
青鸞心神微顫,垂睫看向他:“你激我?”
寧晏禮離開她,一挑眼梢:“就當做是吧。”
話音未落,青鸞卻忽而揪住他領口,細指將他平整的衣衫攥皺,拽回面前:“若剖出真心,明日還要‘棄’你,你當如何?”
“我沒本事留你,自當不再糾纏。”
寧晏禮的睫影倒映在她眸中,似是一笑。
青鸞凝視他良久,目光垂向他的唇,終似下定決心般道:“這是你說的。”
言罷,便踮起腳尖,自下而上將他吻住。
柔軟的觸感再度貼合,青鸞不禁微微顫抖,只敢在醉后坦露的綺夢,這一刻終要得償所愿。
如擂鼓般的心跳中,她的手越攥越緊,但很快就被寧晏禮反握,用唇舌引她深入,輕易勾纏,交換著侵入彼此,將對方的香甜從舔舐,到貪食,再到占有,最后徹底吞沒于饑腸轆轆的腹胃。
這一吻漫長得讓青鸞有些恍惚。
寧晏禮極盡耐心地配合她,細致地迎合,輕柔吮吸,任她啃咬,甚至帶著一絲取悅意味,引導她漸漸占據上風。
明知她是故意惡趣味將自己衣衫弄亂,他挑起眼梢,干脆扶著她顫抖的手,將自己衣領最上端的暗扣解開。
其實他早已難耐,但為了不讓那無數次的鋪墊功虧一簣,仍竭力克制著,直到青鸞動情呢喃出“李衍”二字,他才頓感轟的一下,被情愫徹底沖上頭頂。
他將她抱在案上,杯盞香爐掀翻了一地,卻根本沒人在意。
急促沉重的喘息在房中回蕩,青鸞樂于看他衣袍凌亂,在二人身體僅存的縫余摸索他的衣帶,卻在撕解的瞬間被緊緊攥住。
她飽含暖色的媚眼頓生疑問,未等開口,寧晏禮已從腰間抽出匕首,咚地一聲扎在了案上。
青鸞微微一凜,側目從刀身看見自己被他拇指寸寸揉過的唇,飽滿而鮮紅。
接著,便聽他用最后一分克制,沙啞道:“你若終究不愿,就用這個讓我停下。”
青鸞眼睫輕顫,瑩潤的眸微微波動,下一刻,便將刀拔出,揚手一擲,釘在了剛有影衛經過的房門上。
至少今晚,她也想試著成全自己一次。
毫無顧忌地,只想今朝,不看來日。
衣裳窸窣,旖旎聲響。
唇瓣一路廝磨至側頸,引起陣陣戰栗,青鸞如執念般顫抖拆下寧晏禮的發簪,讓玉冠隨之脫落,散開烏黑的長發,襯出一張昳麗近妖的臉。
燭光映出交疊的影,晃動搖曳。
伴隨深沉急促的呼吸,和一聲聲彼此的名姓,他們仿佛重新邁過生死,將性命和全部都緊緊糾纏,交融。
不知過了多久,他又將她抱回榻上,看那青蔥似的指尖將被褥攥緊,再由他輕哄著安撫放松,反反復復。
直到青鸞在半夢半醒間沉淪數次,終于累得昏睡,才被寧晏禮摟在懷里,勉強喂了口水,而后輕拂著烏發,沉沉入夢。
淅瀝瀝的水聲響起,是寧晏禮披衣下榻,叫人打了熱水送來,一點點為青鸞擦身。
他左手不能沾水,擦得本來就慢,夢里的人兒又被他動得不安,要在唇瓣安慰下才能將眉頭舒展。
幾番下來,待寧晏禮重回榻上,已過三更。
他撐頭側身靜靜望著青鸞的睡顏。
良久,見她呼吸突然從均勻變得急促,深深蹙起眉頭,面上也露出緊張神色,寧晏禮知她是又做噩夢了。
他把自己的手遞到她手心里。
一如先前從長公主宮里將她帶回寧府時,青鸞攥著他的衣襟死死不放,仿佛溺水之人抓住救命稻草,而今她抓著他的手,亦用盡了力氣。
他知她從來都不是無所畏懼。
只是身處其中,又無路可退,清醒時尚能硬撐,將自己偽裝得很好,但在夢里無法設防,便是處處破綻。
“寧大人……”青鸞蹙眉在夢中喚出了他。
這一聲意味著什么,寧晏禮再清楚不過,幾乎夜夜折磨青鸞的噩夢,也早已成了他的夢魘。
他可以籌謀一切,卻偏偏無法驅使她的心魔,不能改寫她的夢境,唯有輕擁著她,耐心地一點點安撫,直到長夜將明。
青鸞醒來時,晌午的日光已照進床柩。
身上無比酸疼,她勉強起身掀開紗帳,視線便堪堪定住。
房中案幾后,正坐著一個懸筆疾書的身影,一身素白寢衣,墨發如瀑,容姿俊逸,如芝蘭玉樹。
寧晏禮聞聲頓筆,抬頭望過來,微微一笑:“醒了?”
青鸞還在怔愣中尚未回神,定定地看著他,唇瓣翕動,說不出話。
寧晏禮唇邊笑意微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