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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到此處,她有些急了:“隨侍,太傅大人縱然容姿過人,但,但他畢竟,畢竟是個……你不能因一時色令智昏而誤了自己一生呀!”
青鸞愣住。
她說她什么?色令智昏?
白芷顧自地勸她,語重心長道:“隨侍深受太子倚重,未來求了皇后娘娘指婚,即便不是高門,也定是能嫁個如意郎君的,太傅大人再好也畢竟是個太監(jiān),隨侍何必非要與自己為難。”
青鸞面露無奈,“我何時說過要嫁人了。”
白芷聞言臉色大變,“隨侍不嫁人,難不成是要與太傅大人結為對食不成!隨侍你怎的竟如此想不開!”
“我又何時說過要與他做對食了?”青鸞幾欲昏厥,她伸出左手在白芷頭上輕輕一敲,嗔斥道:“你一日到晚腦子里都在想些什么?”
白芷抱頭囔道:“奴婢不還是為了隨侍著想。”
青鸞嘆了口氣,正色道:“你急著來喚我,可是有什么急事?”
白芷這才想起來意,忙道:“對了,奴婢來是要與隨侍說,太后娘娘就要回宮了,過了午時就到!”
陳太后?前世她是在李淑妃生產(chǎn)半月后才回宮的,這次怎的這樣急?難道是因為李淑妃的事……
青鸞正思忖著,果然又聽白芷湊到她耳邊道:“聽說太后娘娘本未打算這么早回來,只是因為昨晚漪瀾殿的事……”
“漪瀾殿?昨晚淑妃娘娘可是順利誕下皇嗣了?”青鸞佯裝不知。
白芷訝異道:“隨侍昨夜與太傅大人下棋難道沒聽他說?”
青鸞搖頭。
白芷道:“我也是今早才聽說的,昨個晚些時候,漪瀾殿突然被侍衛(wèi)圍個里外三層,據(jù)說是有宮人與刺客里應外合,害了淑妃的皇嗣。陛下因此大怒,聽說漪瀾殿的宮人從昨夜里就開始一一受審了。”
“哦?竟會有這樣的事。”青鸞故作驚訝,眼底卻劃過一絲思量。
此事大約事關皇家顏面,李淑妃預謀換子之事雖已敗露,但定會在面上被捂得嚴嚴實實。
白芷又道:“不過據(jù)御醫(yī)院那邊傳出消息,說淑妃娘娘的胎誕下時就已是死胎,而且周身有青紫斑塊,應是中毒之癥,而且這毒發(fā)作極緩,早先只以為是胎有異動,竟全然未被察覺。”
“中毒?”青鸞愣道,這倒是出乎她的意料。
她知李淑妃腹中龍?zhí)ヒ阉溃划斒菓烟ゲ灰壮隽耸裁醋児剩瓷钏计涮ヒ蚝味溃瑓s不想竟會是中了毒。
想到此處,青鸞忽然記起順喜曾與她說過的話。
漪瀾殿夜間宮墻外的異響,以及宮墻角落處那個兩指寬的細洞!。
“大人,眼看上朝都過了三個時辰,審問卻還沒出個結果,此事若在那老太后回來之前未能落定,到時再被淮南王世子反咬一口,說那假皇子是由咱們刻意安排構陷,該怎么辦?”屠蘇隔著帷幔,對寧晏禮道。
織錦帷幔內(nèi),寧晏禮身著一襲絳色官袍,修長的手指正將衣扣逐個系好。
視線落至案上的玉簪,他沉默片刻,腦海中又浮現(xiàn)出那雙略帶挑釁的秀麗眉目。
“大人?”屠蘇見沒有回應,提聲喚道,而后他屏息向帷幔內(nèi)聽去。
良久,寧晏禮的寢殿內(nèi)卻仍靜得落針可聞。
屠蘇雙目一凜,莫不是大人又暈倒了?
想到此處,他急忙扒開帷幔向殿內(nèi)沖去,卻險些與寧晏禮撞個滿懷。
屠蘇在還有半寸就要碰到寧晏禮時,勉強穩(wěn)住重心,定在了他的面前。
呼……他松了口氣,險些他家大人就又要進去換衣裳了。
目光一轉,他卻見寧晏禮手中似乎拿著什么,剛要伸頭看去,卻見寧晏禮順勢將那透著溫潤亮色的東西收進了懷里。
習武之人最是眼尖,屠蘇驚訝道:“大人,那不是陸氏小姑的發(fā)簪嗎?大人昨日沒有還她?”
寧晏禮微微蹙眉,目光移至屠蘇臉上。
屠蘇頓覺面上像是被冷刀子刮了一遍,不由得打了個寒顫,乖乖把嘴閉上。
他跟著寧晏禮又回到刑室殿,正逢鴉青從暗門內(nèi)走出,帶著一臉疲憊和一身血腥之氣。
與漪瀾殿相關的宮人足有上百,鴉青連審了一夜沒得合眼,好在趕到寧晏禮上朝前有了結果。
進宮送那假皇子的是淮南王府的死士,昨晚被抓時就已當場自鳩,故而他們只能從漪瀾殿的一眾宮人入手。
此事做得隱蔽,知情的宮人本就不多,唯有那么幾個參與的,又都是李淑妃從淮南王府帶進宮的,幾個人硬捱了一宿的酷刑才實在扛不住,將李淑妃預謀以假子代替死胎的罪證交代了出來。
鴉青走到寧晏禮面前:“按照大人的吩咐,臣已派人將漪瀾殿宮人的供詞直接呈給了陛下。”
寧晏禮頷首道:“淑妃所中之毒可有查出?”
鴉青道:“回大人,霍大人已暗中查驗了那死胎體內(nèi)的毒,只是不想那毒竟與趙鶴安所中之毒,是同一種。”
寧晏禮眸中凝起一絲疑惑,“可能確定?”
明明趙鶴安那日毒發(fā)的癥狀與李淑妃此次中毒的癥狀并不相同。
鴉青伏手:“霍大人所言,定不會有假。他說此毒源于南疆,根據(jù)毒量不同,毒發(fā)速度和癥狀也不盡相同。中毒越深,毒發(fā)越快,所表現(xiàn)的癥狀也就更為劇烈,正如那日的趙鶴安,五臟驟然劇裂而亡。”
一旁的屠蘇驚訝道:“那毒竟如此厲害?”
鴉青點了點頭,“此毒更為厲害之處,是若只下輕量,極不易被人察覺,反復幾次,便會慢慢腐蝕內(nèi)里,縱是再高明的醫(yī)術也無力回天,久之使人油盡燈枯而死。想必李淑妃應是以此法中毒,才叫御醫(yī)日日診脈都沒有發(fā)現(xiàn)。”
“那李淑妃豈不是也命不久矣?”屠蘇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