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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先生點點頭，就這么一會兒工夫，一輛黑色卡宴好巧不巧停在路邊，打了打雙閃，就好像專門在不遠處等著一樣。

“他到了。”殷先生說，隨后，他出于好意問，“計先生要去哪兒？不嫌棄的話，我送你過去。”

計平玨擺擺手，他要去墓園，跟計越嘮會兒嗑。先不管順不順路，他本意不愛麻煩別人，所以拒絕道：“不用了。”

殷先生有些惋惜，但也沒有勉強：“好吧，那我先走了。”

計平玨“嗯”了聲。

殷先生離開后，計平玨導航在附近的花店買了束鮮花，又買了一些要用的貢品，然后忙不迭地打車去墓園了。

這個點的墓園十分冷清，計平玨從園口一路走上來，沒碰見一個活人。找到計越的墓碑，計平玨用手掃開了上頭飄落的枯枝敗葉，換上嬌艷欲滴的鮮花。

點上一把香燭，貢品一一擺上，計平玨開門見山地說：“爸，我把房子賣了。”

計越肯定沒法搭他，計平玨頓了頓，又自顧說道：“我在余奶奶那兒挺好的，余奶奶身體也硬朗，快過年了，她還讓我給你帶句‘新年快樂’。哦，對了——我在那邊還遇見了個人，你等會兒哈……”說罷，他從兜里拿出手機，點開相冊劃拉劃拉，找到程陌的照片。

這張照片還是計平玨秋天的時候偷拍的，當時他給聚寶買了袋新零食，但坐著懶得動，就讓程陌拿去喂喂，看合不合聚寶的胃口。

程陌拆開包裝袋，蹲在聚寶跟前。計平玨很愛看程陌一本正經(jīng)做事的樣子，抿著的嘴唇，微低下的頭，完美的面部輪廓，無論是哪一樣，都能讓計平玨腎上腺素異常波動，計平玨后知后覺，說不定在那會兒，他就已經(jīng)對程陌見色起意了。

毫無懸念，計平玨沒把持住，鬼使神差地拍下這一幕。

“吶，”計平玨把手機亮度調高，將照片給計越瞧瞧，他舉了足足一分多鐘，“爸，看清楚了沒？也不知道你在底下眼睛有沒有好，應該好了吧，到另一個世界了，一切都得重新洗牌才對。”

蹲累了，計平玨找個臺階順勢坐下，支著下巴，懶洋洋道：“你要是還沒看清，我講給你聽吧。”

“他叫程陌，長得好看，閃閃發(fā)光的那種，跟你兒子差不多帥，身高也跟我差不多……”

一把香燭快燃到底，計平玨叨叨了半天。半年在泉城發(fā)生的事太多了，若是每一件都一一列舉，講到天黑都講不完。

最后，千言萬語，計平玨匯總成一句：“我喜歡他。”

香燭徹底燃盡，香灰跟開了花似的散落。計平玨站起來，拍拍屁股上的浮塵，笑著說：“香燒完了，我就當你同意了，明年我?guī)е麃硪娔恪！?

計平玨假設，要是計越還在世，不知道眼下會不會罵他瘋了癲了，神經(jīng)病喜歡男人。但計平玨內心又覺得，計越不會的，說不定還會喜滋滋地等著計平玨帶程陌來看他。

算了，無從得知，管他呢！

墓園漸行漸遠，南城也漸行漸遠。計平玨沒有在南城久待，他從墓園回去后，稍微整頓，晚上去見了付曉文，付曉文樂壞了，舉杯說要嗨到天明，不醉不歸。

計平玨當即潑了她一盆冷水：“我等會兒要走，11點的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