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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琛言就站在不遠處，將眼前的一幕收入眼底。

婢女們的竊竊私語也傳到了他的耳朵里。

“夫人和蘇公子可真般配啊?！?

“對啊，真是可惜了?！?

可惜？可惜什么？

程琛言不知曉，只是心里突然生出幾分陰翳來。

他想，他又想殺人了。

原本他已厭倦了殺人，成為鬼魂后，殺人的次數(shù)寥寥無幾，當時心中升起的燥意讓程琛言又生出了殺人的沖動來。他便依言做了，只是那濺出的血液只讓他激動了幾秒，緊接著，無盡的空虛感襲來。

程琛言想不通，他又坐在了屋中，他在等著李春雪回來，只是等了許久，等到太陽逐漸要落山了，才將人等了回來。

果然。李春雪總有一種魔力，她只用說一句話，便能將自己心頭的燥意撫平，仿若清泉流淌而過，只余平靜與愜意。

程琛言唇邊的笑意更深，他將人拉在了自己的腿上，在她的耳邊輕蹭。

耳鬢廝磨之際，他靜靜地想著，如果這樣也不錯，他的一生太長了，陪著李春雪過完百年，待他無聊之際，便了結(jié)了自己，下去陪李春雪。

正欲想著，一雙手將自己推開。女子掙脫他的懷抱，跳了下去。

“我累了，程公子請自便吧。”

李春雪心頭正煩悶著，哪里會慣著他。她有一種能力，一種辨別人心的能力，在家中時，她會觀察爹娘的臉色行事，在發(fā)覺他們開心的時候，她憑借著聰慧靈巧，能讓自己和妹妹吃飽飯；在發(fā)覺他們氣憤之時，又暗自收斂，降低自己與妹妹們的存在感，以此少挨一頓毒打。

如今也是，在察覺到程琛言對自己沒有殺意的時候，她便學(xué)會了踩著梯子往上爬。在不讓程琛言生惱的同時發(fā)泄自己的不滿情緒。

果然，程琛言心情正好，被她這樣敷衍也不生氣，依舊笑意盈盈。

“夫人去歇息吧，我守著夫人睡?！?

即使知道程琛言現(xiàn)在心情不錯，這話還是讓李春雪一驚，她忍不住回頭奇怪地看了一眼程琛言。莫不是中邪了吧。

她摸了摸香囊中的匕首與藥丸，亂跳的心臟漸漸平息。

女子忽然轉(zhuǎn)過身來，小跑過來，她張開手心，月牙白色的香囊映入眼簾。

“答應(yīng)給你縫的香囊。”

程琛言也愣了愣，他接過香囊，微微彎眸：“謝謝夫人。”

香囊縫著羅紋樣式，輕嗅之際，還有一股淡淡的茉莉花香。程琛言兀自勾起唇角，只覺一向冰冷的胸膛忽然開始散發(fā)起熱意來。

第76章 陰濕男鬼“你為了蘇禎學(xué)要殺我？”……

愛是一種可恨的東西。

昨日程琛言還在為李春雪送給他的香囊心悸，今日便只覺渾身冷得刺骨。

他冷眼看李春雪與蘇禎學(xué)站在一起說話，女子背對著他，他看不見李春雪的神情，卻將對面蘇禎學(xué)癡態(tài)與欣喜之意的眼眸盡收眼底。不知說到什么，李春雪驚了一下，手下意識落在蘇禎學(xué)手背上，又意識到不對勁，連忙挪開，徒留男子不自在的神情，臉上尚有紅暈。

他心中的燥意愈發(fā)濃烈，一雙眼眸陡然失了笑意。

李春雪還在為剛才的冒失感到尷尬，她實在是太心驚了。今日碰到蘇禎學(xué)，他似乎破相了，簡單包扎下，依舊可見傷口之深。天底下一向?qū)ε拥娜菝草^之男子更為苛刻，但容貌總是重要的東西。不提其他，蘇禎學(xué)尚未娶妻，突然破相定會對此產(chǎn)生影響。

倘若是自己碰到，悄悄走掉也未嘗不可，只是蘇公子的目光驀然與自己相撞，這種情況下再走便是有失禮節(jié)，出于禮貌，李春雪走上前簡單問候了幾句。

只是說著，她的心有些驚了。

李春雪問蘇禎學(xué)的臉是如何了，對方竟也是一臉茫然：“實話說來，某也不知曉，昨夜與老師說了一會兒話，眼見天黑了，便告辭回房，或許是天太黑了，某自己摔得嚴重。”

說著，他自己也知曉這理由的牽強，搖頭笑道：“無妨，不是什么大傷?！?

李春雪暗自斂眉，心底的直覺在告訴她這事應(yīng)當是程琛言干的。

昨日他莫名其妙地提及蘇公子的名字，言語里滿是厭惡，緊接著蘇公子便破了相，哪里有這么巧的事情。

兩人簡單說了幾句，便匆匆告別。

李春雪回屋的路上，仍在心悸中。

踏進屋門的那刻，竟是平靜下來了。屋中沒有程琛言的身影，她在椅子上坐了許久，起身去熬了一碗粥。

粥的香味傳來，回屋的途中，碰到了程老夫人，她關(guān)切地問道：“春雪可是餓了？怎么不讓廚娘做飯？”

李春雪的手指微顫，回道：“沒事的娘，我就是突然想喝粥了，下次也給娘熬?！?

程老夫人笑得合不攏嘴：“那好那好，下次我可有口福了?！?

月落烏啼霜滿天，李春雪熬好了粥，卻沒急著回屋，她在涼亭里坐了許久，思考了許久，久到太陽落山，才慢吞吞地將粥又熱了一遍，端著回了屋。

果然，剛踏進屋門，程琛言坐在椅子上，奇怪的是，他垂眸看著桌面，不知在想些什么。

李春雪看到他恍惚了一陣，忽然想到不知從何時起，程琛言竟是會按時地坐在屋內(nèi)等著自己。

她坐到了程琛言的對面，將冒著熱氣的粥放置在桌上，熱氣模糊了李春雪的眼前，面前的程琛言也變得愈發(fā)深不可測起來。

青年抬起臉頰，面上依舊掛著笑容，他輕佻地笑著：“你回來了?！?

李春雪嗯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