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寶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可是……萬一是自己想錯了,老太太心里對這事兒壓根兒就不樂意呢?雖說從家里把他打發到蕓香那兒住著,或多或少有這心思,可萬一如今又反悔,介意蕓香是帶了孩子的寡婦……
不會吧……應該不會……老太太和她娘都不是那種人……
只是……萬一呢?當初她們也不是沒糊涂過,眼睜睜看著蕓香被趕走……
容嘉言跟在爹爹身邊,見他腳下的步子一會兒快,一會兒慢,時而停下來似要折返,時而又自己莫名其妙地搖搖頭,不由得連喚了幾聲“爹”。
“啊?啊……你先帶著妹妹玩兒去吧,爹還有事……”容少卿回了一句,轉頭折了回去。
容少卿急匆匆地折返,卻又不好直接闖進去,只貼在門口偷聽。怎奈屋里幾個女人說話聲音實在太小,他整個人幾乎是貼在門上,也只隱隱約約聽見幾個話音兒,卻也連不成意思……
到底在說什么呢?要不干脆進去吧!進去怎么說?唉,不管了,先進去再說……
“二爺站這兒做什么,怎么不進去?”
容少卿聽得入神,未察身后走來個人,還直愣愣地喚了他一聲。嚇了他一跳不說,里面的人必也聽見,這會兒想不進去都不行了。
容少卿咳了一聲,硬著頭皮走了進去。
屋里人都聽見丫頭那句話,見容少卿去而復返,也是有些意外。
容少卿進屋佯做落了東西回來找的模樣,在適才自己的坐過的地方假模假式地看了看,嘟囔著:“怪了,也不是落在這兒了……”
屋里坐的都是明白人,再加之他演得委實夸張拙劣,一下子就被看穿。只是誰也不說破,反而臘梅為了逗容老夫人開心,還故意招呼屋里的下人,興師動眾地幫忙:“爺落了什么?來來,都幫二爺找找,怕不是掉在了桌子底下……不成多叫兩個人,到院子里一起尋去,必能幫爺找回來。”
容少卿一臉窘迫:“不用了,也不是什么緊要的……”
蕓香見他這模樣,也沒來由跟著一陣臉紅尷尬。
容老夫人看向兒媳婦兒,與容夫人相視一笑后,抬了下手,“罷了罷了,不是什么緊要的就甭找了,也未必能找著。”
容少卿耳根子紅了紅。
容老夫人又道:“你來得倒也是時候,我們才正說著,一會兒讓你哥哥嫂子跟著你們一起去陳家。你在那兒打擾這些日子,得人家不少照顧,總也得去給兩老拜個年。等過了年,大家都清閑下來,得空把兩老請過來坐坐,我愿意和歲數大的人在一處坐坐,有的聊。”
容少卿應了一聲,瞥向蕓香,見她雖依舊垂眸回避著他的目光,神情倒還平常,想見適才這邊該也沒說什么,便就放下心來。又想老太太使他大哥去陳家拜年,除了禮尚往來,更多的意思云香應該也明白,不由得又望了她一眼,見她神色倒也未見如何為難,想來心中也沒有表現出的那般不樂意。
第三十四章
下午,容少卿帶著兩個孩子到巷子里打雪仗。初時只他們爺兒仨,漸漸吸引了鄰里的孩子圍上來,甚至鄰近巷子里的孩子也聽了歡笑聲跑來湊熱鬧。待到后來,容少卿儼然成了孩子頭兒,糾集了大大小小十多個孩子在箱子里追跑,自己也玩兒得像個孩子。鄰里也有大人間或陪著孩子們跑一會兒,丟雪球、滾雪人,或者只是坐在自家門檻上,擇菜或閑聊。
將近傍晚,容少卿已經累得夠嗆,體力終不及這一大群孩子,只在外圍幫他們叫好。抬眼瞥見陳張氏從自己院里出來,坐到鄰居家的門口和人聊天。他知道蕓香這會兒必是一個人在灶房,喚了一聲容嘉言,讓他看著弟弟,又走去和陳張氏打了招呼,說有點兒累,回去歇著,煩她看著些兄弟倆。
容少卿回了院,徑直走去灶房,見得蕓香果然一個人坐在灶臺前看火,聽見腳步聲,抬頭看過來,見是他,又迅速收回了目光,拿著燒火棍捅了捅灶眼,假裝還在忙。
容少卿走過去,沒話找話,“明兒程捕頭一家來?”
“嗯。”蕓香應說,“還有顏秀才一家三口。”
容少卿拿了個小木凳坐下,借著這話題聊下去,“我看大叔嬸子倒與程捕頭他們關系挺近的,大年初二的不是都該回娘家嗎,怎的來這兒吃飯?”
蕓香答說:“志遠娘和如玉娘是姊妹倆,她們家老爺子和我爹是師兄弟,原來她們家老人都還在的時候,每年姐妹倆初二回娘家都會順便來這兒拜個年,我爹娘不也沒什么親戚在這兒嗎,也是人家的一片心意。后來她們家老人相繼過世了,兩家也沒斷了往來,初二還會一起來這兒拜年,爹娘就干脆留著他們在這兒吃飯。高家老爺子也是外來的,在本地也沒親戚,這兒也算是高家姊妹的娘家人吧。”
容少卿點了點頭,“哦……這么回事兒啊……”
“爺要是不想應酬,明日還帶嘉言回去便是,若是怕明兒早上碰上,今兒晚上就回去住也好。”
“那倒不用,程捕頭之前也幫過我,還沒機會與他好好道謝……再說了,明兒大年初二,是正經該帶著姑爺、孩子回娘家的時候,我倒帶著孩子走了?多不像話……”
容少卿等著蕓香給他點兒反應,之前他也與她開過類似的玩笑,她多會回他一個白眼,但這會兒,她卻像沒聽見似的不吭聲,拿著燒火棍在灶眼里撥來撥去,聚精會神的樣子,好像那灶火有多緊要,她少撥一下,就要滅掉似的。
只是,她能假裝沒聽懂不接他的話岔,卻管不住自己臉頰耳根因他這話而染上的紅暈。他看著她紅紅的耳尖,忽然想上去咬一口,或者僅僅是捏一捏……靜靜地看了她片刻,還是忍住了,拉著小板凳往他跟前湊了湊,小聲問說:“今兒上午,老太太跟你說什么了?”
“沒什么……”蕓香又捅了捅灶眼,感到他幾乎快貼上來了,紅著臉往旁邊挪了挪,“在外頭折騰這么半天,爺不累嗎,沒事兒就回屋躺著去吧,吃飯了我叫你。”
“我不累……左右沒事兒干,我給你幫幫忙。”
蕓香瞥了他一眼,把燒火棍遞給他。
容少卿笑嘻嘻地接過來,誰知蕓香卻拍了拍腿站起來,“那就麻煩爺幫我看會兒火吧,我回屋歇會兒……”
容少卿拉她,剛好抓了她的手。
蕓香把手縮回來,出了灶房。
“這火怎么看啊?”
“滅了我可不管啊!”
容少卿喚了兩聲,見蕓香頭也沒回地走了,怕驚動屋里的陳伯,只好收聲乖乖看火。
整整一晚,蕓香都沒再給容少卿與她單獨相處的機會。容少卿只好自己找機會,比如該到睡覺的時候,卻借口陪孩子,賴在她房里不走。
他帶著兩個孩子躺在炕上講故事,看到什么說什么地瞎編。這屋里的東西,無非就是座椅板凳,炕褥被子,他便講自己小時候住的容府老宅里有間空屋子,夜深人靜的時候,桌椅會自己挪地方,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音。他趁人不注意,膽大地溜進院子里,見門都上了鎖,就趴在門縫里往里瞧,里面只有一張舊床,怪得是上面卻摞著幾條嶄新得被子,大紅色的緞面兒……
他講的時候故意壓低聲音,暫時想不到后面該說什么,便故弄玄虛地停一停。
冬兒被嚇得直往容嘉言身上貼。容嘉言也怕,強撐著當哥哥的架勢,安慰弟弟,“爹騙人呢,才沒有這么個院子,我怎么不知道。”
容少卿煞有介事地說:“你那時太小了,家里自然不告訴你,不信你去問你大伯。”
容嘉言聽爹爹居然敢讓他去問大伯,大伯是從不騙人的,心里又有些含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