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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點鐘的新源南路并不繁忙,車輛都是寥寥可數,她掌心的手機發燙,悶出一手溫熱的汗。
許綾用手臂緊緊護住前胸,皮包在身側狂亂地晃蕩,仿佛也被卷入逃亡其中。她心臟撲通跳得劇烈,每一次深呼吸都有灼熱痛感,腳下那雙窄得太不合腳的高跟鞋,在此刻化作來回搖動的碎刀片,腳踝處早已被逼出細密的血珠。
她一個轉頭,也只是堪堪將公司招牌甩出視線之外,韓楊的車便如幽靈般再度貼了上來。
車窗緩緩降下,一雙眼睛如鷹隼般勢在必得,像是欣賞一場甕中捉鱉,“徐小姐,只是吃頓家常便飯,何必跑呢?”
這一瞬間,許綾竟渴望有一個救世主出現。
至少助她逃離困境。
……
與此同時的對面馬路,周時錫正半開著車窗抽煙。
他訪美回京的一個月內燒了三份不入眼的紅頭文件點煙,駕駛座上那塊四四方方的屏幕屢屢冒出邀約信息,他瞇著眼看,父親的念叨恍惚還停在耳邊:“你今年二十三歲,成家立業,至少完成其中一項。”
周時錫對著云吐煙圈,想:完不成又怎樣?還能被逐出族譜?
短信發送人多為政要之子,還沒有哪位嫩模女星敢膽大妄為自尋死路,他瞧不上千篇一律的殷勤諂媚,眉梢都沒抬。
周時錫點燃最后一根煙時,白霧蕩出窗外,副駕駛車窗被有節奏地敲響了三下。
他有些意外,這個路段行人并不多。誰這么夠膽敢敲他車窗?
隔著一層厚玻璃,他看不清許綾的臉。
許綾的目光掃過兩輛白得發灰的桑塔納,釘住了那輛法拉利,那輛紅色像是雪夜里最刺眼的血痕。
她當下只有一個念頭——這世道能開法拉利的絕對是位爺。
閃爍的車燈像兩只慘白的眼睛,盯得人發怵,路燈下拉出她消瘦的影子,將她照得無處遁形。韓楊那一道隱在車窗下渴望的目光,幾乎要將她灼傷,那雙眼睛試圖將她侵占,拆解、吞食。她此刻像一塊令人垂涎的肉,投射出他一切昭然若揭的欲望。
那聲喘息被她咬碎在嘴邊,她踉踉蹌蹌地走,雙腿麻得站不穩腳,路面的影子扭曲得詭異。她每一次的回頭,車始終都在視線之內,許綾橫下心,將生死托付在那扇車窗,神也好鬼也罷,捎她一程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