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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聿初從浴室出來時，身上是南雪用的沐浴露的淡淡香氣，這讓他心底滋生出一絲隱秘的親近感。

他看到南雪正靠在沙發(fā)上，手指在手機屏幕上快速點擊著，顯然是在處理黑X上的事務(wù)。

他默默走到沙發(fā)旁，在她旁邊坐下，一時有些手足無措。

手放在膝蓋上又拿起來，不知道該擺在哪里。

他其實沒怎么和女生單獨相處過，那些在學(xué)校里主動搭訕的女生，他向來瞪一眼就把她們嚇跑了。

南雪上傳完視頻，這次她特意仔細(xì)處理了背景，確保不會泄露任何現(xiàn)實信息。

抬眼看到連聿初坐在旁邊，神情間帶著點茫然。

她看了眼手機上的時間，已經(jīng)快凌晨十二點半了。

現(xiàn)在讓這個高中生自己回去，萬一路上出點什么事……

她雖然不想惹麻煩，但也沒冷漠到那種程度。

“很晚了，你今晚睡沙發(fā)。”

連聿初點了點頭。

這算不算是……一種進步？

她沒有立刻趕他走，允許他留宿，哪怕只是沙發(fā)。這是否意味著，她愿意給他一個，更了解她的機會？

沙發(fā)不算寬敞，但對于他此刻的心情來說，已經(jīng)算是一個安穩(wěn)的落腳點。

沉默在房間里蔓延，有些尷尬。

連聿初試圖打破這尷尬，他清了清嗓子：“雪兒姐，你……平時喜歡做什么？除了……”

他頓住了，后面的話連大學(xué)霸覺得說出來不太合適。

南雪挑了挑眉，看著他笨拙找話題的樣子，心里的那點煩躁平復(fù)了一些。

她大概能猜到他的想法，試圖觸碰真實，卻又小心翼翼。

大概是破罐子破摔，既然真名都被知道了，再嚴(yán)防死守那些無關(guān)痛癢的信息似乎也沒什么意義。

也可能是他說的那句“你是能讓我喘口氣的人”，確實戳中了她內(nèi)心深處同樣的孤寂感。

“看電影，健身，偶爾做點吃的，大部分時間……對付工作就已經(jīng)耗光了?！?

很普通，很社畜的回答。

連聿初認(rèn)真地聽著：“你喜歡看什么類型的電影？”

“沒什么特定類型，能放松不動腦子的就行?！?

“哦?！彼麘?yīng)了一聲，然后又問，“你老家不是本地的？”

“不是。”

他貪婪的收集著這些碎片，試圖在腦海中拼湊出一個更立體的“南雪”，而非僅僅是網(wǎng)絡(luò)上的“南南”。

連聿初問的很有分寸，只問了些基礎(chǔ)的東西，沒有追問她的工作、公司這種讓她覺得敏感話題。

南雪也答得敷衍，但至少回答了。

這種程度的分享，對連聿初而言卻像是珍寶。

“朋友”間平淡的對話，對南雪而言也是一種陌生又新奇的體驗。

像這樣，和一個剛剛還深入交融過的年輕男孩，坐在深夜的房間里聊著無關(guān)性愛的家常，感覺有些怪異，但……似乎也不全是壞處。

至少，他看起來比那些只想著上床的男人要干凈一點。

連聿初也很懂得適可而止，見她神色間倦意更濃，便不再多問。

“睡吧?！蹦涎┢鹕頊?zhǔn)備去臥室。

“嗯，晚安?！?

他躺在有些狹窄的沙發(fā)上，卻感覺比躺在自己那張被期望壓得沉甸甸的床上，要輕松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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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南雪被鬧鐘吵醒。

她走出臥室，看到連聿初已經(jīng)起來了，沙發(fā)上的毯子迭得整整齊齊。

少年看到她，眼神清亮。

“早。”他低聲說。

“早?！蹦涎┤嗔巳囝^發(fā)，“我一會兒去上班，你也早點去學(xué)校?！?

連聿初點頭：“嗯我回家拿個筆記就去?！?

兩人在公寓樓下分開，走向不同的方向。

連聿初看著南雪匯入上班的人流，背影很快消失不見，他心底莫名空了一下。

他轉(zhuǎn)身朝自己家的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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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開家門，一股低氣壓撲面而來。

母親正坐在客廳的沙發(fā)上，臉色陰沉，顯然已經(jīng)等他很久了。

“聿初，你昨晚去哪了？”

連聿初面色不變，一邊換鞋一邊回答：“去朋友家了?！?

“哪個朋友？男的女的？叫什么名字？家里是做什么的？”母親連珠炮似的追問，站起身走到他面前，審視著他。

連聿初沒有回答。

他知道，無論他說出哪個名字，母親都會想方設(shè)法去核實，甚至可能直接打電話給對方的家長。

他沉默著，想繞過母親回自己房間。

這種沉默顯然激怒了她。

“連聿初！我跟你說話你聽見沒有！”

“我辭了工作，一心一意陪著你，照顧你生活，你就這么回報我？一聲不吭夜不歸宿！你現(xiàn)在最重要的是學(xué)習(xí)！你必須給我考個省狀元！不能讓你爸那邊瞧不起我們，你知不知道！”

又來了。

連聿初閉了閉眼，煩躁和無力感從心底涌起。

每次都是這樣，用她的犧牲，用她臆想中的敵人，來綁架他。

這些話他聽了無數(shù)遍，可每次都能讓他感覺到窒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