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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久聞羅大師年少英才,今日一見,到不知是百聞不如一見,還是,”江飛絕意有所指地將話停在了最有歧義的這里,等到眾人的視線都集中在他身上之后,才假模假樣道:“略備薄禮,不成敬意。”
羅甜示意人上去接過禮物,神情鎮(zhèn)定自若道:“雖說你祖師已經(jīng)被逐出師門,但是好歹同出一源,仔細(xì)算起來,我也算是你的長輩,受你一份禮,我倒是不心虧。”
“撲哧”,羅甜這話一說,在場眾人有繃不住的,全都笑了出來。
實在是兩人的年紀(jì)對比在這兒,一個年輕貌美二十許人,一個看著沉穩(wěn),年紀(jì)卻肯定有三十開外。可偏偏小的那個輩分高,大的那個還得彎腰,豈不就是可笑嘛。
被羅甜這么直接下了面子,江飛絕的臉色立刻就沉了下來。
“小師叔?”江飛絕心念一動,周遭氣勢就有了變化,可還沒等到他干什么,羅甜就輕笑著應(yīng)了一聲,“哎。”
只這一字,登時就打散了江飛絕周遭的氣勢,江飛絕忍不住悶哼一聲,看向羅甜的眼神也起了變化。
他因為天資過人,自幼被江一慶收做徒弟,仔細(xì)培養(yǎng),原本江一慶是將他當(dāng)做秘密武器的,可哪知道江一慶十五年前來定下賭斗之約時竟然陰溝里翻船,就栽在了面前這個黃口小兒的身上,因此修為大損,江飛絕迫于無奈,有所成之后就來了香城。一來自是為了錢財,這二來嘛,自然還是遵循師命,對付八卦堂。
江飛絕而立之齡,已有五品,遠(yuǎn)遠(yuǎn)超過張省非最為出色的弟子黃玥然,為此,江飛絕一向得意得很。至于說羅甜,他們師徒費盡了招數(shù)和心思,也沒能打探到她如今的水準(zhǔn),只是回頭算算年紀(jì),江一慶和江飛絕都一致認(rèn)為羅甜現(xiàn)如今撐死了也不過是個四品,這就頂了天了。
但是此時此刻,江飛絕真正站在羅甜的面前的時候,他的心,突然涼了半截。
比他還強,難不成是六品,又或者說——不,不,這絕對不可能!
作者有話要說: 羅甜:哦,又有傻x來找死了
第182章 ch.182
江飛絕情緒急劇變化, 心中猶如翻江倒海, 一時間,連那副溫文爾雅的假面具都險些維持不住, 那臉白的,是個不瞎的都能看得明白。
要說江飛絕這些日子在香城吧, 那也算是聲名大噪了, 平日里私下底去找他批命改風(fēng)水的也有不少。畢竟八卦堂也沒擺明車馬說是去找江飛絕就是跟他們作對不是。
再加上江飛絕的自身確實也硬實,在張省非師兄弟三人近一年都沒有怎么出手, 而下頭的徒弟們又的確不如江飛絕的情況下,還是有不少人愿意去找江飛絕辦事的。
江飛絕既愛財, 又樂于給八卦堂添堵, 基本來者不拒, 幾相疊加,名聲也就這么傳出去了。
但是有一點還是讓江飛絕很郁悶, 因為幾大家族的人, 一直都沒有來找過他。
幾大家族在香城扎根這么多年, 旗下的產(chǎn)業(yè)幾乎涉及到了香城的方方面面,可以說,他們對香城的影響力是極其大的。若是能成為他們的座上賓,這一方面是對八卦堂的打擊,另一方面嘛,對江飛絕的聲名也是一個極大的提高。別的先不說,光是這個出場費,他以后至少能翻倍。
可是做生意能到幾大家族這份上,目光短淺的事情,他們還是做不出來的,就算有人私底下有自己的小算盤,可上頭有大家長醒目人看著,這種事情也做不出來。
到了他們這個地位,八卦堂當(dāng)年一些不為人知的私隱也是耳聞過一些的,更別提當(dāng)年江一慶來香城和八卦堂賭斗的事情李家更是參與進去的了。是以其他家不提,光是李家,就絕對不會參與進去。
開什么玩笑,就算張省非他們忙于修煉,不接生意,這不還有個羅甜嘛。事實上自從羅甜收了李家那塊地的“勞務(wù)費”之后,也陸陸續(xù)續(xù)接過幾筆李家的生意,次次都是完成的漂漂亮亮,一點問題都沒有的那種。張省非他們多大,江飛絕多大,羅甜才多大?
這都不是殺雞取卵,這是鼠目寸光,李家人是有了病才會去找江飛絕,而不是等著羅甜回來。
這幾家明面上暗地里也是明爭暗斗,可是在這方面,卻是出奇一致的,各家看李家老老實實不愿出頭,一個都不愿意當(dāng)那個先出頭的椽子,是以等到羅甜來香城之前,江飛絕縱使名聲響亮,可是眾人背地里評點的時候,還真沒太把他當(dāng)一回事。先不提張省非他們師兄弟,單跟羅甜比起來,他就落了下風(fēng)。
可誰讓江飛絕自己不覺得呢,事實上不僅江飛絕自己不覺得,除了幾大家族自己人,其他人也沒覺察出什么不對來。直到今日晚宴,羅甜和江飛絕鑼對鑼,鼓對鼓地碰上了,二人這一撞面,才算是高下立判。
一個年輕貌美,氣定神閑,一個相貌平凡,臉色蒼白。都不用比較別的,單純刷臉,羅甜就一騎絕塵,甩的江飛絕連尾氣都看不到了。
“既然叫了聲師叔,原本也該給份見面禮來著,只可惜,小師叔我今日為了穿的好看,一應(yīng)東西都沒帶,只能下回再補上了。”羅甜笑得溫和大方,還作勢拍了拍身上的披肩,她今天一身合體的旗袍,瞧著明艷耀人,可穿的漂亮歸漂亮,這一身衣服又沒個口袋啥的,的確也不好放東西啊。
這要是不明就里的聽到了這番話,還真以為她是個和善性子呢。
但是同樣的話落在明白前因后果的人耳朵里?
“撲哧”,“哈哈哈哈哈”,各種笑聲此起彼伏,原本還有人顧念著江飛絕的身份,覺得還是別當(dāng)著面嘲笑一個相師比較好,可是事情已經(jīng)發(fā)展到了現(xiàn)在的地步,八卦堂已經(jīng)擺明了車馬,勢必要將江飛絕趕出香城了,他們要是再想著維護江飛絕,那豈不是把八卦堂給得罪了嘛。
當(dāng)然了,還是有一小部分人,心思更重,沒隨大流笑出聲,只是在旁人的眼光落在他的身上時,隱晦地露出一絲笑意就算是應(yīng)承過去了。
這部分人暫且不論,可是旁人或放肆,或隱忍的笑聲卻是全數(shù)落了江飛絕的耳朵。這些人的嘲笑就像是一根又一根木柴,而羅甜臉上的假笑,就是最后一根點燃的火柴,轟然一聲,火就燒了起來。
江飛絕面色沉郁地望向羅甜,“若是我不自量力,想要向小師叔請教一二呢?”江飛絕格外加重了“小師叔”三個字的讀音,就像是口中咬了一段骨頭,恨不得將這段骨頭撕咬地粉碎才好。
“哦,你確定?”羅甜依舊是那副漫不經(jīng)心的表情,好似對江飛絕說的話毫不在意,可唯有真正面對著羅甜的江飛絕,才能體會到面前這人施加在自己身上的壓力。
羅甜以前修煉沒對手,沒師傅,也無法對比,只能自己摸著石頭過河,也不敢進境太快,生怕自己跟那些修真小說里說的那樣,底子沒打牢靠,就如同無根之萍,風(fēng)一吹就散了。是以她一直都注重打磨自己的根基,而她后來因為傅錦朝和寒靈玉髓連連進階,又怕自己這到底不是老老實實修煉得來的,照舊下了一番苦功夫,再加上她修煉的功法本就遠(yuǎn)超眾人,是以哪怕她現(xiàn)在不過才到七品,跟進了七品已經(jīng)許久的張省非潘易比較起來,除開經(jīng)驗,其他還真沒有不足的地方,甚至于因為小八卦,羅甜的各種手段還要比這兩人還多呢。
江飛絕就不同了。
他天分好,又從小被江一慶催著要上進,他為了討師父歡心,只能努力提升自己。可是就像大樹,只顧著一味地要長高,卻不先把根給扎扎實了,不腳踏實地,又怎么能穩(wěn)當(dāng)呢。
更別提羅甜的境界本身就高過于江飛絕了。
一開始江飛絕試探羅甜,羅甜回?fù)簦粽f那時候的羅甜像面山擋住了江飛絕,那現(xiàn)在就是大山直接砸向了江飛絕,可江飛絕偏生動彈不得,只能硬生生站在那里,等著“這座大山”砸下來,把他砸個“粉身碎骨”。
“咳咳。”張省非看著臉色紅潤到幾欲滴血,額頭汗珠不斷滑落,臉部肌肉僵硬到動都沒法動的江飛絕,咳嗽了兩聲,用來提醒羅甜,這到底還當(dāng)著這么多外人的面呢,不能壞了她的名聲,要想收拾,日后的機會多的去了。
羅甜接受到了張省非的示意,雖說斬草務(wù)必除根,但是現(xiàn)在另有盤算,羅甜心念一動,這才收了回來。
“罷了罷了,看來師侄的身體好像還不大好呢,人已經(jīng)來了,這心意也算到了,師侄還是先回去好好休息吧。”羅甜意有所指道。
江飛絕暗自忍耐,一言不發(fā),轉(zhuǎn)身便要走。他這一走,他那不正常的臉色就徹底暴露在眾人眼中。
眾人看著江飛絕的面色心下暗驚,這哪叫看著不大好啊,這臉色根本就是紅的要爆炸啊!一時間,眾人看下羅甜的眼神也變得莫測起來。小小年紀(jì),手段卻如此高深,江飛絕的手段他們中也有不少人是領(lǐng)教過的,可就是這么一位,在她面前居然連一絲反抗的能力都沒有,這個女孩子,到底強到了什么地步?
而這些人當(dāng)中,那些私底下找了江飛絕辦事的人更是后悔萬分。
早知道,早知道八卦堂還有這么一位能人沒露面,他們又何必上趕著請江飛絕辦事呢,多等上這么幾個月不就好了?便是真是那等不及的,照舊求上八卦堂的門來,到時候下頭小輩們辦不好,上頭三位不動彈,說不得還是要請到這一位的頭上來啊!
現(xiàn)在可好了,平白得罪了這么一位前途無量的,一時間,有些人已經(jīng)開始謀算起要送什么禮來重新討好八卦堂了。
畢竟香城就這么大,八卦堂里相師不少,可是真正被允許出師,并且留在香城的,還真是一個蘿卜一個坑。到時候說不得就有人為了搶機會,將自己找過江飛絕的事情給抖露出去——不不不,這可絕對不行,回去一定要再厚厚地補上一份禮,千萬不能惹怒了八卦堂。<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