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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總堂之后,三位師兄還沒有回來,羅甜交代了一聲,就鉆進房間,拿出東西開始占卦。
她習慣用六爻占卦,三枚銅錢早就磨得發亮,銅錢之上所沾的生吉之氣也幾分厚重。羅甜習練多年,從未懈怠,按理說,一卦總能測算出點東西,哪知道今日連連占了三卦,所測之事居然還是如水中月,鏡中花,一片模糊。
此事不涉及天機,難以測準,必然是因為有人刻意蒙蔽。羅甜越想越是心驚,連著換了幾種法器皆是一無所得,無奈之下只能逼出三滴精血。她已成七品,精血也不過只有四十九滴,滴滴金紅二色環繞,仔細端詳,更是可見其中紫氣氤氳,這就是和傅錦朝在一起帶來的好處了。逼出三滴精血,饒是羅甜,也不免臉色發白,可是她絲毫不敢遲疑,手指連動,以精血成卦,終于算出了背后一絲真相。
只是卦象一成,精血立散,功力深厚如羅甜,一下損失三滴精血,也不免頭暈目眩,跌坐在靠椅之上。
傅錦朝聽到外間的動靜,連忙走出房間,看到羅甜小臉發白,唇色更是淺淡,手腳發涼,連忙將她抱到床上,握緊了手問道:“這是怎么了,怎么臉色一下子變得這么差?”
羅甜搖了搖頭示意自己無妨,“你趕快到樓下,讓人立刻叫三位師兄回來,我有一件要事要和他們商量。”
傅錦朝看著羅甜蒼白的臉色,心中不虞,“什么事情不能以后再說,你看看你現在!”
羅甜知道傅錦朝是擔心自己,心中熨帖,刻意搖了搖他的手,撒嬌道:“好啦好啦,我是真的有要緊事要和師兄們說,你放心,我現在臉色看著差,等會我吃點好東西,晚上再大作修煉一夜,明天早上保管還是活蹦亂跳,好不好?”
羅甜難得作出這般撒嬌的小女兒情態來,傅錦朝又怎么能抵擋得了呢,“你個天魔星!”話說是這么說,但是傅錦朝還是轉身下了樓,隨意點了個人,讓他去叫張省非他們回來了,其他事情也沒多說,只說羅甜有要緊事。
那師侄一聽是小師叔的要事,哪里還敢遲疑,連忙出門去叫堂主他們回來了。
張省非他們正在鳳靈四周修煉,一來是為了護持鳳靈,二來也是借此天地之氣好突破自己的瓶頸。之前羅甜在的時候,日日也要來這里修煉上幾個小時的。不過她到底年紀輕,現在品階又高,一味再修煉反倒容易失了本心,就沒有像張省非他們這樣每日都從早呆到晚。
一聽說是羅甜有要事,師兄弟三人都立刻起身,跟著來報信的小輩一起回了總堂。
羅甜此時還是臉色蒼白,故而就沒有下樓,而是讓三人到了她的房間。
“師妹,你臉色怎么如此之差?”潘易第一個進門,一進來就看到了羅甜臉色蒼白,當即出口問道。
張省非比潘易更專精一些,仔細打量了一番說道:“你這是失了精血了啊。”
最后進門的葛思明連忙道:“失了精血,怎么會失了精血呢,正好我那里收了一根百年的何首烏,晚上給你燉湯喝了吧。”
“對對對,我那還有點黃精,加進去一起燉了。”潘易也跟著道。
“我看還是燉了人參更好一點。”張省非也十分嚴肅。
羅甜哭笑不得,忙請三人先坐下,“三位師兄放心吧,我看著慘了一點,但是還是有一點小私藏的,明天的晚宴肯定風姿依舊,不會有事的。”
“晚宴什么的倒不重要,你的身體才是最重要的,對了,你忙著讓人叫我們回來,到底是為了什么事?”
說到正事,羅甜的神情也嚴肅起來,“之前紅線那樁事,榮游他們在寨城發現了一個七情六欲大陣。”
“對,這事他們報告上來了,應該是有人在搜集欲、情,可是搜集這個到底是為了什么呢?”葛思明連忙說道。
“癡男怨女的七情六欲,乃是天下一等一的濁物啊,師兄。”羅甜提醒道。
她的話音一落,三人的臉色立刻就變了。
作者有話要說: 要不都改早六點吧
第178章 ch.178
鳳靈至清至潔, 而情怨卻是至污至濁, 如此想來,這諸多事情的背后之人便已然是呼之欲出了。
葛思明狠狠地砸了一下桌子, 怒聲道:“沒想到這江一慶歹毒至此,時隔多年居然還是不愿放棄, 寧可拼上自己的性命不要, 也要損了咱們八卦堂的根基。”
八卦堂一路至今,雖不說順風順水, 卻也沒有出過什么大紕漏,門下弟子的修為也是穩步增進。縱然沒有天才人物, 然則百花齊放才是最好。
而這仰仗的, 就是落羽山上這即將生靈的鳳靈。早在當年先輩定址落羽山的時候, 八卦堂的氣運就和鳳靈綁定在了一起,鳳靈在, 則八卦堂在, 鳳靈亡, 那么八卦堂也要風流云散了。
江一慶的師父乃是昔年八卦堂的叛徒,這期間的內情,他自然也是熟悉。所以當年他來定下賭斗,賭斗是假,試圖謀害鳳靈才是真,而今也是一樣,眼見著鳳靈即將生靈,到那時,他便是有百般手段亦是無用,故而他才會鋌而走險,開始行這下三濫的招數。
“不過如今既然已經識破了他們的招數,有所防備的話,應該無事吧?”潘易憂心忡忡道。
江一慶和江飛絕就像是伏在暗處的毒蛇,只等著時機到了,就要狠咬他們一口,若是他們毫無準備,自是有一場惡仗要面對,可是如今他們的底牌已經被掀開,在潘易看來,這一局就變得好破多了。
“只怕未必如此啊!”比起這倆人,張省非依然是眉頭緊鎖,“江一慶盤算了這么多,豈能輕易放棄?就算到時候我們準備妥當,可是江一慶要是拼著玉石俱焚也要壞事呢?”
葛思明楞道:“不至于吧,為了謀害鳳靈連命都不要了?”
“我看大師兄說得對,”羅甜補充道:“單看江一慶這么多年來都執著于同一件事,可見他其實已經瘋魔了,他已經入了魔障,生與死的,只怕也已經不在乎了。”
“這可怎么是好呢?”
羅甜和張省非對視一眼,兩人同時點頭。
“師兄,只怕計劃還得再提前了,我們還得一起蒙蔽天機,想方設法引江一慶暫時離開香城,這樣才有成功的可能。”羅甜先前來時就提過了這件事,不過那時情況還沒這么嚴重,所以羅甜的提案就作為了備選計劃,但是現在看來,只怕這個計劃必須要實行了。
“宜早不宜晚,等到明日你的宴會之后我們就擺遮天蔽日陣,到時候找人引江一慶江飛絕離開,再行催化之事。”張省非個性果決,一旦做了決定就不會再猶豫,談話間就將事情定了下來。
張省非作為話事人,他定下的事情,剩下的人自然是沒有二話的,幾人匆匆間就將事情給定了下來。只不過事情定下來歸定下來,還有不少東西要去準備,故而三人說完話之后就走了,羅甜送走三人后反手捶了捶腰,累死她了。
傅錦朝聽到外間的動靜之后打開了臥室門,“談完了?”
羅甜今天本就失了精血,方才又一直心神緊繃,乍然間一放松下來,疲憊之感就從骨縫之中透了出來,難得的多了幾分嬌態。
“我好累啊。”羅甜沖傅錦朝張開雙臂,聲音嬌氣,要傅錦朝的撫慰和擁抱。
心愛之人投懷送抱,傅錦朝要是不從善如流,那他就肯定是腦子被驢給踢了。張開雙臂納美入懷,羅甜下意識就反手抱住了傅錦朝的腰,在他肩頸處磨蹭了半天,直蹭的傅錦朝心火燒起,才悶聲笑了出來。
“你啊!”傅錦朝雖有心將羅甜法辦,可到底憐惜她失了精血,臉色蒼白,故而只是單純抱著她,并沒有多做動作。
可偏偏羅甜自己作死,微微仰頭在傅錦朝耳邊吹了口氣,曼聲細語道:“雙修有助于恢復哦。”
話都說到了這份兒上,傅錦朝要是再能忍,那他就是烏龜王八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