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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里十來天沒住人了,看著倒是當差不差的,但是手一抹就是一層浮灰,一家子燒水擦窗掃地抹桌子,等到每個人都忙出了一身汗,才算是又把家里給打掃得干干凈凈的,帶回來的東西也都給歸置好了。
“行了,中午想吃什么,媽都給做?!睆埿惴曳词执妨舜费Φ馈?
“肉?!绷_小寶搶先答道。
張秀芬頓時笑了出來,“你們呢?”
羅遠兄妹仨都搖了搖頭,“小寶想吃肉就吃肉唄。”
羅甜倒是更積極些,“媽,媽,我們中午吃水煮肉片吧。”在潮市吃的雖然好,但是好些天沒吃到辣東西了,羅甜覺得嘴里不得勁兒,忍不住就想來點辣火帶勁兒的。
“行啊,不過甜兒,這玩意兒媽可不會做,還得你來啊?!?
羅甜朝張秀芬比了個“ok”的手勢,“保證完成任務?!?
“那行,小遠,你騎車去買肉去,對了,除了肉還有啥要的?”張秀芬遞了錢給羅遠后轉過臉來問羅甜道。
羅甜干脆跑到羅遠身邊,一個一個地給羅遠報清楚了,又聽羅遠復述了一遍之后才心滿意足地讓羅遠騎車走了。不過沒等羅遠走一會兒呢,羅家就有客上門了。
村里人對羅家這一家子一走好些天的事情也不是沒懷疑的,不過后來聽甜水村那邊傳了消息,說是那邊老太太的姐妹死了,他們去奔喪去了,這流言也就漸漸息了。這會兒聽到羅家有了人聲,鄰居就過來串門子了。
“我說你們這回走的時間可是夠久的啊,就算現在地里沒什么活,到底還種著東西呢不是,要不是老七幫你家看著,這茬東西說不得可就壞了?!彼纳┳右贿M門就嚷嚷道。她男人跟羅七是嫡親兄弟,自然是幫著自家兄弟說話的。
張秀芬笑著給四嫂子遞了截黃瓜,后院的小菜園里剛摘下來的,不過這也是最后的一點的,等這批摘完了,估計也就沒了,羅甜摘它是想中午做個拍黃瓜來著。
“嗨,這生死有命,誰能想到呢,消息來得時候我媽愣了好半天呢,這不也是好久沒去了嘛,那邊親戚死活要留,我說不行不行,孩子還在家呢,不放心,這才回來。”出去見識了一回,張秀芬如今說起假話來也不眨眼了。
四嫂子接過黃瓜咬了一口:“哎,你家后院的黃瓜還沒完吶,嘖嘖,到底還是老了,不如之前水靈了,你還不如讓它結個老黃瓜算了呢,對了,你們這回出去啊,可算是錯過了熱鬧事兒了。”說完了黃瓜,四嫂子終于說上正題了,一個勁兒地朝張秀芬擠眉弄眼,像是她錯了多重要的事情似的。
“這是怎么說的?”張秀芬故作不解問道。
“你男人呢?”四嫂子用眼睛掃了一圈問道。
“嗨,這不剛回來就下田了嘛,他說不看一眼不安心呢?!睆埿惴胰滩蛔”г沽艘痪?。要張秀芬說啊,這土里還能刨出金子來不成,賣幾件衣服就能抵上一畝地的收獲了,誰還愿意干那吃苦受罪的事情呢??善还軓埿惴以趺凑f,羅國安還是掛念他那幾畝地,張秀芬也只好由著他去了。
羅月正帶著羅小寶在屋里翻看羅甜帶回來的童話故事精選呢,不過這上面沒畫,都是字,羅小寶才認得幾個字,只得纏著大姐讀給他聽。羅甜聽了一會兒就坐不住了,剛要跑出去找張秀芬進廚房,就聽到了外面她媽和四嫂子的對話。
哼,不用想,肯定又是羅秀秀。
而四嫂子也的確沒有辜負羅甜的預料,還沒張嘴呢,就先笑開了。
“哎喲喂,你可是不知道啊,你那妹子啊,可是一路哭著從鎮上走回來的,偏偏那天還是大集剛散,一路上的人都看見了,我也看見了,可憐見的,那眼睛的,哭的跟個兔子似的呢?!弊焐险f著“可憐見的”,可是四嫂子臉上的笑意卻清楚地表示她現在的心情不錯。
羅甜估計啊,不光四嫂子的心情好,這村里一多半的人心情都很不錯。實在是老宅那三個女人,從羅奶奶,到宋梅花,再到羅秀秀,真是一個省油的燈都沒有,還有個癩皮狗羅老二,和人憎狗嫌的羅超,羅亮因為一直被老爺子管束著的緣故,再加上年紀還小,看著倒也還是個好的,只是再好也跟羅甜沒關系,老宅那邊,她真是一點都不想招惹上。
“哈,這是怎么回事?”張秀芬努力裝出一副驚訝的表情問道。
四嫂子這會兒說得正起勁呢,哪能注意到張秀芬的表情不對呢,“讓她暄騰,跌下來了吧,我跟你說啊,據說是她看到安家那個的相好的了,而且啊——”四嫂子偏過頭仔細看了看周圍,這才附在張秀芬耳邊道:“是個男的!”
“什么,男的!”張秀芬這會兒的表情是真真正正的驚訝了,“這,這……”張秀芬結巴了好半天才找回被震飛的腦子,“這是怎么說的呢?”昨天方娥跟她說的時候也就說有個相好的,方娥沒說估計也是不知道,“這事你咋知道的?”
四嫂子撇了撇嘴,“這么大的事情我能胡說嘛,我告訴你,這事兒是你三嫂子親眼看見的,要不是你,我也不能把這話給抖露出來啊?!?
“是是是,”張秀芬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口,“那安家來人沒,老宅那邊怎么說?”顯然,比起道聽途說的張秀芬來,四嫂子這邊就是第一手資料了。
“怎么沒來,你小姑子屁股還沒在家坐熱呢,安家一家三口就全都來了,只是關上門咱們也聽不到什么,安家人許諾了什么倒是不知道,反正你公爹倒是一直沒松口,至于你那后婆婆,也不知道這安家說了個甚,她居然松口了?!?
“興許是說了自家兒子會改好呢?”這會兒張秀芬的想法已經跟昨兒夜里不一樣了,原先她以為安家那小子偷女人,結果今兒個才知道是偷男人,張秀芬腦子里壓根就沒這樣的事情,“這跟個男人,算是怎么回事呢?!睆埿惴覈@了口氣道。
四嫂子也皺著眉,“誰說不是呢,要不是我嫂子親眼看見了,我也是不信的,不過這事兒也作不得準,興許你那后婆婆認為安家小子結了婚就能改好了吧,畢竟男人跟男人多奇怪啊,等他真格兒知道了女人的好,你那小姑子肚子也懷了,大概就沒事兒了吧。”四嫂子揣測道。
聽壁角的羅甜簡直聽得是背后冷汗都要下來了,愣愣得走回屋,灌下一杯水后才平復了下來。
她是不盼著羅秀秀好,正常的報復心理嘛,但是她也沒盼著羅秀秀的過得這么壞啊。從來只聽說過“直掰彎”,什么時候有“彎掰直”了。更別提那個安平,一聽就是個天然彎啊,這要是個雙,日后說不定還真能在社會壓力下好好過日子,可一個純的跟女性過正常家庭生活?
屁呀,羅甜簡直可以預見到婚后冷暴力了。
怪不得安平的條件在整個鎮上都算出挑結果卻挑了羅秀秀這個“村姑”,難怪安家三媒六證時擺出了那么大的陣勢,合著安家那對夫妻倆對兒子的情況是心知肚明的,而歸根結底他們這么做的原因,不過是想騙個兒媳婦回去罷了。
不,不,不,不止是兒媳婦,那老個老東西應該還盼望著羅秀秀給他們生個孫子,好讓他們寶貝兒子不絕后呢。至于生了孩子之后……
羅甜越想越可怕,背后出了一層冷汗,連手都開始抖了起來。
“甜兒,甜兒,甜兒你怎么了?”羅月連連叫了好幾聲,才把陷入沉思的妹妹喚醒,“這是怎么了,臉色這么白,吹著風受了涼了?”羅月邊說話邊想探探羅甜額頭的溫度,卻被羅甜一把握住了手。
“大姐,小姑姑她好想會很慘,我,我們應該幫她嗎?”羅甜不確定問道。
平心而論,羅秀秀對他們一家一點都不好,甚至還是很壞。羅家這些小的就沒有一個沒被她欺負過的,甚至張秀芬前些年也沒少受這個小姑子的鳥氣。
可是,哪怕今天遇到這個情況的只是個陌生人,羅甜也會伸出自己的手,不求能幫上什么忙,但求能盡一份綿薄之力,求無愧于心。更何況,羅秀秀還是她們血脈相連的親人呢。
“甜兒,你這是說什么呢,什么叫小姑姑會很慘?”羅月不解問道。
方娥說閑話的時候總會避開孩子們,羅月又不像羅甜是個愛聽壁角的,所以對于這些事情是一點都不清楚。羅甜當即將剛剛聽到的內容整合重述了一遍,當然了,挑主要內容講的。
聽完羅甜的話,羅月的臉色也變了。
“這,真能改好?”比起圓滑的大人來,孩子們的問題才永遠都能直戳真相。
羅甜搖了搖頭,“姐,你還記得分桃斷袖的典故不,就我暑假里找出的書上看來的?”當時羅甜是拿這個當軼事說的,倒是不意今兒居然還有了實例。“當皇帝的都這樣了,何況安平那個小兔崽子呢?!?
羅月瞪了妹妹一眼,“不許說這話?!?
“姐,那個壞蛋你還維護?。 绷_甜不忿道,罵他小兔崽子還是便宜他了呢,騙婚的都該去死,下十八層地獄的那種。<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