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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家子到張家時,午飯已經做好了,顯然正等著他們來呢,吃完了午飯,準備出門的人繼續做準備,張老太太則帶著方娥張秀芬做起了路菜,明天晚上的火車,要到大后天中午才能到,算起來差不多要在火車上呆兩天兩夜呢,不多準備點吃的哪里行呢。
大人們各忙各的去了,就連張峰也不例外,小的嗎,自然就聚在一起聊閑篇兒了。
“嗨,你們知道嗎,王寡婦帶著女兒搬走了?!睆堜J朝眾人挑了挑眉毛,神秘兮兮道。
“搬走了?”羅甜有些不解。
王寡婦一個女人家,還帶著個女兒,能搬到哪兒去,沒了土地,以后怎么過日子呢?
張銳搖了搖頭:“這個我不知道,我就是聽人說她們搬走了,據說是邱至誠這個要上門提親,王寡婦不肯,干脆就帶著女兒搬走了。”
他們那天處理事情的時候還是比較注意的,雖然好奇的人不少,但是真正知道內情的卻是沒有,不過甭管知道不知道,反正自打兩家婚事告吹之后,這流言就滿天飛了。邱至誠這一上門,事情更是相當于直接被鬧了出來,原本一個個倒是以為王寡婦只能捏著鼻子認下這樁婚事的,倒是不成想,這女人著實是個有能為的,居然直接領著女兒搬走了。這下子邱至誠就成了一個徹頭徹尾的笑話,人人都笑說王寡婦寧愿搬走也不把女兒嫁給邱至誠,可見邱至誠有多差。
“這就叫惡人自有惡人磨,邱至誠想占便宜啊,沒門!”羅遠冷笑著道。
等到第二天清晨,他們就大包小包的去了車站。他們要趕今天早上最早的一班車去市里,到了市里之后,再從汽車站到隔壁火車站,在那里等火車。
現在的汽車跟三十年后的空調大巴自然沒得比,羅甜這個嬌氣包連空調大巴都做不得,更別提這樣的顛簸不堪又空氣污濁的車了,還好被張秀芬抱在懷里,靠著窗又有些新鮮空氣,再加上是她自己要出門,咬著牙總算一路顛到了市里。
他們是早上七點鐘出發的,到慶市的時候已經下午一點多了,坐了四個多小時車,不僅小孩子,就是大人的臉色也都不可避免地白了一點。
出了站后,四大一小隨意找了個面攤,叫了五碗素面吃了,雖然味道不怎么樣,但是四個人都還是吃了個精光,至于沒吃完的羅甜嘛,反正還有她爸呢。今天的晚餐就是在車上吃了,更別提接下來的兩天還不知道能不能吃到熱乎東西呢,對于這一碗面,大家吃得還是蠻珍惜的。
從慶市出發到潮市的火車是晚上六點二十五發車,他們吃完了面也才兩點。不過一行人都背著行李,自然沒有什么逛慶市的想法,而是直接去了火車站,找了位置坐了下來。
三個男人在聊天,張秀芬就抱著羅甜哄她睡覺。原本羅甜是不想睡覺的,誰知道被張秀芬這么三拍兩哄的,她居然真的睡著了,等到她再睜眼的時候,他們已經在火車上了。羅甜不由汗顏,她居然睡得這么死?
他們買的是臥鋪票,兩張下鋪兩張中鋪,因為他們是首發站,人還沒有上全,所以此刻這間車廂里只有他們一家子,都坐在下鋪上。羅甜一醒,張秀芬就發覺了。
“醒啦,要不要起來看看,咱們已經在火車上了?!睆埿惴遗牧伺呐畠旱馈?
飛機高鐵羅甜以前倒是常坐,這樣老式火車還真是頭一回,“況且況且況且”的聲音落在羅甜的耳朵里,居然還挺好聽的。
他們上車已經有一會兒了,安頓好了之后,張峰就去打了兩缸開水回來,正放在小桌子上涼著,之前準備好的吃食也拿了一些出來。因為桌子小,除了桌子上放了些,床上也放了幾樣,雖說已經涼了,但是還是有香味往鼻子里竄。
“甜兒餓了沒,要不要吃點東西?”張肅明主動問道。
羅甜原本是想搖頭的,今天中午那碗面她就吃了半碗,就是那半碗也是努力壓下去的,她是實在沒有什么食欲,只是看到小桌上姥姥做的牛肉醬餅,羅甜又不免有些犯饞,笑了兩聲之后還是拿了一個醬餅在手上慢慢地啃了起來。
之前就考慮到在車上會無聊,所以大舅還很有先見之明地準備了撲克牌,張秀芬以前做姑娘的時候也經常玩,四個人把吃的東西都收拾起來,圍在小桌上就這么斗了起來。
至于羅甜嘛,吃飽能干嘛,繼續睡唄。當然啦,這只是他人看到的,至于實際情況嘛,已經睡飽了的羅甜還真是不困,所以她表面裝睡,其實是在修煉,至于到底什么時候睡著的嘛,她就不知道了。
火車開了一夜,等到第二天一早,才終于在一個站停了下來。
這個時候的火車跟日后可不一樣,一站停個一兩個小時也是常有的事情,不過這一站不是什么大站,所以只會停半個小時。好歹半個小時也是半個小時呢,除了張秀芬和羅甜,三個大男人都趁著這個機會輪流下去溜達了一會兒,就當做松松筋骨了。
原本羅甜以為他們這個包廂這一站也不會上人的,誰知道在要開車的前一分鐘,車廂門突然打開了。
一個男人抱著一個小男孩進來了,那個男孩子被男人抱在懷里,頭上還戴著一頂帽子,寬大的帽檐遮下來,壓根就看不清楚容貌。
第23章 ch.23
羅甜心中翻江倒海,面上卻是絲毫不敢顯露出來,就怕被家人里瞧出了什么端倪,問了之后打草驚蛇。只是有這么個高危分子在身邊,羅甜又哪能真的放松下來。
她的不安也很快就被張秀芬發覺,“怎么了甜兒?”張秀芬摩挲了幾下女兒的后背,低聲安撫道。
“哈?啊,我沒事兒啊?!绷_甜小聲解釋道:“真的沒事,可能是第一次坐火車不適應吧,我再休息一會兒就好了。”羅甜的理由雖然有點牽強,但是張秀芬卻不以為意,在她看來這很正常,小閨女頭一次出遠門,心里還不得有點小擔心害怕的呀。不過這想法要是被羅遠知道了,羅遠估計能笑背過去,就你那壞心眼多的快要溢出來的小女兒還擔心害怕?別人看到她才該擔心害怕才是真的。
不過說真的,羅甜現在還真有點擔心害怕。
確認了那人的面相之后羅甜又悄悄看了幾眼她對面上鋪上那個看似睡著的孩子,背朝外,除了個后腦勺,其他啥啥羅甜都看不出來??床坏侥樢矝]關系,羅甜在心里默念口訣,雙氣上行于眼,成功看到了那個孩子身上的氣。
只一眼,羅甜感覺雙眼要被閃瞎。
遍身功德金光,簡直就是根金燦燦等著人去抱的大腿。奈何黑紅二氣交織,將那男孩子裹得密密麻麻,哪怕是一個才入門的相師在這兒,只要能看到這密如云的黑紅二氣大概都會退避三舍,這尼瑪又是血光之災又是極兇之兆,這小子要是能活過明天才是真見了鬼呢。
這才入門的相師能知道的事情,羅甜自然也知道,可是那功德金光卻讓羅甜猶豫了。先不管這孩子將來是不是好人,他們家過去以及現在肯定都是大善人啊,而且還肯定是大大大大大善人,最頂級的那種,指不定還是世代行善,不然這功德金光哪能庇佑子孫到這種地步。
但是這也說不通啊,但凡這種有大氣運在身的,不提大富大貴,那也是一生順遂啊,怎么會命不久矣呢?
羅甜又仔細地打量了一番,終于發現了剛剛被自己錯過的那一絲違和感。
這小子頭頂有一絲白光,微弱又不顯眼,像是在風中搖曳快要燃燒殆盡的蠟燭,隨時隨地都能消失的那種。
看到這絲白光之后,羅甜簡直“淚流滿面”。
她原本還在猶豫要不要救呢,畢竟這一個弄不好,自家人就得搭進去啊,可是現在她要是真見死不救的話,自家人會不會搭進去她不能確定,她是肯定會搭進去的啊,因為那一絲“轉機”,根本就是她?。?
感受到那絲白光與自己氣機相連之后,羅甜“絕望”地看了那個昏睡中的家伙一眼,所以說這種有余蔭的家伙,最他么討厭啦!
只是討厭歸討厭,羅甜還是要想辦法先把上頭那個不定時隨時都可能爆炸的炸彈先給弄死,不然等會他直接抱著人下了車,她到哪兒再去救這個金大腿啊。
“大舅,下一站什么時候停啊?”羅甜突然問道。
張肅明看了看自己手上那個老式手表道:“現在是十點多,下一站估摸著要在下午四五點才能停呢,到時候看看站臺上有沒有熱食賣,怎么了,甜兒你坐不住了?”
“嗯。”羅甜笑著點了點頭,朝張肅明伸手道:“大舅,你抱我出去看看嘛,我不想在車廂里呆了。”七歲的小姑娘,做事哪有什么章法,自然是想一出是一出了,不僅自家人,就是上鋪那個心機深沉裝睡的也沒把這小姑娘的童言稚語當一回事,小孩子嘛,不就是瘋瘋癲癲的?
“甜兒,你要想出去,爸抱你就是了?!绷_國安主動朝羅甜伸出了雙臂。
誰料小姑娘一臉嫌棄地看了看她爸,隨手就把她爸的胳膊給打到旁邊去了:“不嘛不嘛,就要大舅,就要大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