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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開在上海發展的沐念陽,確實另外七個都在x市市醫院。她當時聽到‘回歸’二字,就隱隱覺得不對,也沒敢往這方面想,只當他是回來看看朋友罷了。
甚至沐念陽送她到樓下時候,不經意說了句“明天見”,她都選擇性忽略。沒成想是這么個意思!
堵心的事可遠遠不止這一件。
她傍晚回家,叫了外賣過來,正吃著呢,接到科室主任電話。
對方說:“我記得你在上海學習時候的老師就是沐醫生,既然你們有交情,你最近又休假,明天帶沐醫生四處逛逛,你是土生土長的x市人,應該不成問題,還有啊……下個月那個學術課題,你和他一起負責,好好表現,得到他的認可,對你晉升也有好處。”
這是她頂頭上司的安排,她沒法拒絕,支支吾吾一陣,還是點頭應下。
主任卻沒發現異常,又交代:“沐醫生暫時沒找著合適的住處,你對門剛好空著,就把他安排到那間屋去了,往后你倆就是鄰居,來者是客,你給我機靈點兒,好好和人相處,多給他做做工作,要是他以后能留在這邊,就再好不過了。”
曲懷瑾心說我巴不得他馬上回上海去,嘴上卻含糊答是。
主任似乎挺滿意她的態度,聲音微微上揚幾分:“我已經把鑰匙給他了,啊,還有你的號碼也給了,明個兒他起了會聯系你,你麻溜給我起床,帶人出去該吃吃、該喝喝,別整天呆在你那小破屋子里。”
“嗯……”
“挺不錯一小伙兒,你要是看對眼了,和他處處也不錯,那樣他就更有留下來的理由了。”
您真的管太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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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我自己可以
曲懷瑾那晚上沒睡好,怪夢連連,夜里驚醒幾次,睜眼的時候腦子里又空白一片,夢到什么完全沒印象。
后半夜無論如何也睡不著了,半靠著床頭刷了兩個多小時微博,天蒙蒙亮的時候,困意才又上來。關了小燈,把手機往床邊的小桌上一扔,扯過被子蒙頭就睡。
八點的時候接了個電話,沐念陽打來的。
她那時候睡得迷迷糊糊,看到陌生號碼,掛了人家兩次。
第三遍的時候,意識稍稍清醒,終于想起要給沐念陽當“導游”這件事。號碼歸屬地——中國上海。如果不是詐騙電話,就肯定是他了。
揉揉眼,撐著床墊坐起身,還是接了電話。剛睡醒,嗓子有些干啞,一個“喂”字發了一半,后半部分完全含在嗓子眼里,聽不真切。
那端的人倒是早就料到一般,語調輕快,里頭隱隱帶了笑意:“還沒起?”
“嗯……”悶悶地回了一句,聽筒里傳來隱隱的音樂聲,她猜測他應該在開車,便問,“你到哪了?”
“市體育中心,大概二十分鐘到樓下。”
曲懷瑾默了一陣,再把即將和前夫單獨出游這個事實在腦子里過了一遍,心里仍是不大舒坦。
沒等她開口,男人又說:“要是困的話就繼續睡,我在樓下等。”
她倒是想說“好”,但現在兩人的關系已經不同往日。
他是院里費了大功夫才請來的上海專家,而她只是一個堪堪在市醫院站穩腳的小醫生,孰輕孰重,一看便知。既然上頭把事情安排下來,她一小嘍啰,自然不能怠慢人家。
這樣想著,心里那一丟丟的抗拒也被她強行壓下,干干地回了一句:“不用,我現在就起,等會兒見。”
“好。”
于是便掛了電話,曲懷瑾在床上坐著緩了會兒神,拍了拍臉頰,稍微精神些,才磨磨蹭蹭下床去。
腳上有傷,行動不大方便,平日里十分鐘就能搞定的事情,今天硬是花去了半個多小時。
下樓梯更叫一個緩慢,等她龜速挪到一樓,沐念陽的車子已經穩穩停在路邊。似乎挺無聊,男人倚在車旁,手指上掛著車鑰匙,有一下沒一下的轉著圈。
自覺讓人等久了,曲懷瑾杵著拐杖急走了兩步,一個沒站穩,險些摔個狗啃泥,單腳蹦了幾下,才勉強穩住。
那動作有些滑稽,她抬頭的時候,甚至看到沐念陽唇邊的弧度又擴大幾分。
沐念陽把鑰匙揣進兜里,向前跨了兩步,微揚起手,眼看就要觸上她的胳膊。
曲懷瑾行動快于腦子,等她回過神的時候,發覺自己已經往后退了兩步,男人的手依舊伸著,離她有約莫兩個手掌的距離。
氣氛頓時尷尬,雙雙沉默。
相對而立,沐念陽看她,她低頭看地,如此光景持續一分鐘有余,這個點來往行人不算少,見著他倆,皆會多看兩眼。
也許她們只是在看這個顏值頗高的男人,曲懷瑾卻覺得不自在極了。
眼珠一轉,她先搭了腔:“我自己可以。”
那人不著痕跡地又看了她一眼,終是收回了手,眸色沉沉,情緒不高的模樣,臉上又分明是掛著淺淺笑容的,說出的話,也多半含著玩笑意味:“昨天抱都抱過了,現在扶一下都不肯?”
曲懷瑾輕輕搖頭,垂著腦袋,重新調整了因剛才的動作而有些歪斜的拐杖:“我們現在的關系,做這些不合適。”這是她的解釋。
也不知道沐念陽聽了什么感想,只是再看過來的眼神里,多了些探究,像是在層層剖析她話里的深層含義。
那視線讓曲懷瑾略略覺得無所適從,于是不再和人僵持,從他身側走過,自己開了車門,坐進后座去。
沐念陽也沒傻站著,后腳就坐進駕駛座,語氣平平道:“是我的疏忽,以后會注意。”
“那再好不過。”曲懷瑾無意和他在這個問題上糾纏,怕越扯越多,再提起以前的事,鬧得雙方都不痛快,隨口問,“你有特別想去的地方沒有?”
他答:“沒有。”
意料之中的答案,他自個兒就在x市生活過幾年,念書那會兒沒少出去游玩,市里有些地方她這個本地人都不知道,他卻清楚得很,根本用不著別人陪同,她甚至覺得主任這個安排權屬多此一舉。
撇撇嘴,曲懷瑾又問:“那有其他安排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