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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授受襲的事傳到韓玥等人耳中后,九人跑到因為期末已經(jīng)兩個周沒去的出租屋一清點,尺寸最小的那把弩和配套的箭消失了。
九個人都有屋子鑰匙,都說自己沒做過那樣的事,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他們是朋友,互相有一定信任,又不知實情,加上害怕報警之后的后果,當即約定誰也不說去,心懷僥幸,寄希望于警察不會查到自己身上。
幾人驚疑不定,原定所有人考試結(jié)束后進行的活動也取消了,各自改簽機票車票,趕著回家。
蔣真是被韓玥拉進制冷社的,平時就做些打雜的工作,還有湊錢,射鳥的活動他也參加了。知道他膽子小,韓玥沒跟他說實情,結(jié)果還是被他牽出來了。誰讓她逼著蔣真打保護動物,害他一見到警察就心虛呢?
除了已經(jīng)回家的兩個學生,社團內(nèi)其他人當天就被帶進了警局,比對過后,指紋確認是其中一個叫李維齊的男生的。
經(jīng)過調(diào)查,包括回家那兩人,十個人中有七個都有明確不在場證據(jù)。另外三個都是考完試不走,待在學校等社團活動,自稱事發(fā)當時在寢室睡覺或手繪弓弩設(shè)計圖。
東西莫名丟了、不知實情,只是這些學生的一面之詞,他們既不能證明自己完全與此事無關(guān),其實心里也不敢肯定每一位同伴都是清白的。林亦初暫時不能從他們身上得到更多信息,就將十個人的照片拿來給老教授們辨認,不排除沒有不在場證明的三人中的一個,或兩個,為了自己,或同伴,對老教授下手。
先去過的雷教授那兒,雷老表示一個都不認識,此時賀老這邊,也沒有誰對照片里的任一個學生有印象,或覺得與嫌疑人身形很相仿。林亦初有些失望,又將目光轉(zhuǎn)向了文灝。
“請問你是金貝的文老師嗎?”
“我是,林隊長認識我?”文灝感到意外,他此前并沒有見過這位警官。
“我是馮序東的媽媽,經(jīng)常聽他提起你,謝謝文老師對我們家東東的照顧。”林亦初微笑道。
原來這就是東東心目中的英雄媽媽。后來文灝還見到了小孩兒的爸爸,是一位技術(shù)科的警察,胖胖的,和東東非常像。
兩人寒暄兩句,林亦初說:“我就不打擾賀老了,文老師我們出去說幾句吧?”
文灝跟著她出門,以為她會說些關(guān)于東東的事,林亦初卻提出了一個更令他意外的請求。
“聽說文老師精通微表情,可不可以去警局幫我們看看那些學生誰在說謊?”
林亦初知道文灝這個人是通過東東和小孩兒奶奶的轉(zhuǎn)述,對他產(chǎn)生深刻印象卻是在幼兒園砍人事件后。
她聽說過事件的過程,也知道后續(xù)結(jié)果,感覺其中有幾處地方非常可疑。為什么在這位文老師大喊之后罪犯就愣住了,繼而對著空氣亂砍?為什么罪犯之前行事還有點邏輯,被捕后就完全癡傻了,只能在精神病院度過余生?就算罪犯精神狀態(tài)本就有問題,至于被喊聲刺激就惡化得那么嚴重嗎?
林亦初專門找人咨詢過,對方給的答案是有可能,只是可能性很小。真是巧合,而不是文灝有超過常規(guī)水平的特殊催眠本領(lǐng)?
林亦初想知道究竟,奈何那邊不是她的轄區(qū),同事領(lǐng)導不覺得這奇怪,抑或只是不想另添麻煩,都不是她好插手的。而且文灝是救人者,她自己的兒子受益最大,她又聽了關(guān)于他的很多好話,至少目前看對方不像有歹心的人。當了多年警察,有特別本領(lǐng)的人見過好幾個,用孩子爸的話說,只要不犯罪,別人不說出來又不違法。
可跟罪犯打交道的人,對特殊人士會本能地關(guān)注,即便只是可能的特殊人士。這之后,林亦初手上事情不斷,也沒空去幼兒園看看,只是隔斷時間會狀似不經(jīng)意地問問東東和爺爺奶奶文老師的事。當然,聽到的都是好話,也是老話。
今天一看到賀老病房里這個年輕人,林亦初就懷疑他是文灝,二十來歲、長發(fā)、長得超級超級好看,要全部符合的人真不多。
以前是沒機會,對方都走到這里了,林亦初就想好好觀察一下。另一個理由是,她真的希望能得到相關(guān)支援。
“原本學校低調(diào)處理,媒體沒怎么報道,本校學生也覺得對學校聲譽有損,沒大肆宣揚。我們把制冷社的學生帶回警局后,不久網(wǎng)上就有了謠言,說警察虐待學生,可能是學生家長讓人做的。雖然后面還可以用持有管制器具和偷獵保護動物的名義拘留他們,我們還是希望盡快鎖定嫌疑人。”林亦初向文灝解釋。
她和隊員一直在加班加點查案,調(diào)查進度已經(jīng)算快,謠言起來后,上級再次給他們下了催命咒。催是催了,人力卻沒法給他們補充。臨近年底,犯罪分子也活躍起來了。至于眼珠子一樣的心理專家,排隊都輪不到他們。
文灝沒想到自己最初隨便找的微表情借口都傳到家長耳朵里去了,他不是真對微表情有心得,但別的能力可能幫得上忙。協(xié)助警方早懲罪犯義不容辭,可他得先確認一件事。
“謝謝信任,我并不很擅長微表情,可以試試,但不能保證準確度,估計只能做一個邊緣參考。”微表情的實際效用并沒有傳說中那么神,他的能力也有使用限制,就怕警方太急于破案,放大他的意見,給無辜的學生帶去傷害。
“放心吧,”林亦初笑了一下,她進一步確認這是個謹慎且心軟的好人了,“我知道微表情不能作為證據(jù),不會根據(jù)你的推測粗暴對待那些學生,只是希望盡量縮短破案過程。”
微表情對判斷謊言的作用非常有限,準確率很低,除非對方是很熟悉的人。辦案過程中,警方要使用微表情,要以對嫌疑人的前期分析作為基礎(chǔ)。即便如此,它也只能是一個不能起關(guān)鍵作用的輔助。*
但訓練有素的人可以借助這個輔助,結(jié)合審訊技巧,在更短時間內(nèi)判斷要不要先對某個人進行深入調(diào)查,某件事是不是需要深挖,從而提高辦案效率。比如通過微表情認為a在一件小事上說了謊,那a很可能在更重大的事情上也說了謊,這個人就需要重點關(guān)注。
據(jù)說學習微表情最快的就是老師,他們在知道理論知識前,就能判斷學生說忘帶作業(yè)是不是根本沒做。反過來,這證明了這樣的老師打心底里關(guān)注學生。這也是為什么林亦初聽說文灝擅長微表情時沒有很吃驚,不覺得這像另一件事那么讓人難以理解。
文灝是個懂微表情的老師,審訊對象又是學生,可能他真的能提供一些幫助。
既然答應要去,就宜早不宜遲,林亦初先下樓去,文灝把應安年叫出門,給他說了這件事。
“你會解讀微表情?”應安年這才知道這點,他不加家長群,又不會與其他幼兒園老師多交流,現(xiàn)在才被告知這個讓他心都提起來的事實。
“他真是太能干了”,“難怪他那么了解小孩子的需求”,都是應安年在那一瞬間冒出來的想法。除此之外,男人還有點驚悚——那不是自己在想什么他都能猜到?!
文灝不知道他真實的疑問,但從他語氣中聽出了一種過分的驚訝,這還是他第一次見應安年在樂樂的事之外表現(xiàn)得近于失態(tài)。
“只是懂理論,用起來可靠度很低。”文灝解釋道。
應安年的心稍稍放下了,小孩子心思簡單,大人的微表情應該復雜很多。這也是個對微表情有誤解的人。
“只有對熟悉的人判斷準確度高些。”文灝繼續(xù)解釋。
應安年的心又飛起來了,自己不就屬于他熟悉的人么?
警局不是龍?zhí)痘⒀ǎ瑧材赀€是決定陪著文灝過去,就算只能等在外面也行。去的車上,應安年又拿著手機在忙,文灝心里感嘆,這個人類朋友真好啊,工作那么累還趕到醫(yī)院來看教授們,現(xiàn)在又堅持陪他去警局。
實際上,男人眼睛看著手機上打開的郵件,腦子里使勁回憶自己有沒有在長發(fā)青年面前顯出比較明顯的表情,帶有別種情緒的表情。
結(jié)論是,不僅有,而且多。好像有很多次,自己在看到他或跟他說完話后,發(fā)現(xiàn)自己的嘴角是翹著的。
不能繼續(xù)這樣,要重新板起臉來。
小時候,自己是怎么學會一直板臉的來著?
*微表情的部分參考了知乎上“實際案例中,利用微表情破案的作用有多大”這個問題下,答主張悅的回答。實際寫的時候,還是對微表情的作用做了一點放大。
第37章
區(qū)分局*門口,兩家人正吵得不可開交,主力是一對中年婦女, 看衣著打扮都是經(jīng)濟條件不錯的人家, 就是這不分場合污言穢語的作風嘛……
應安年半分鐘前還在默念清心板臉咒, 此時一張成熟帥臉卻自然掛了下來,薄唇不悅地抿起, 眉毛下壓,讓眼窩陷得更深,從深處散發(fā)冰冷低壓。
修長的大掌越級行動, 沒有得到大腦批準就捂上了身側(cè)長發(fā)青年的耳朵, 并且不聽使喚地黏上了就不想下來。大腦對其擅作主張的行為進行了批評教育,但表揚了它們積極保護青少年純凈心靈的態(tài)度, 給它們補了張許可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