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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祈驍踱步到刑架前,玄色靴底踏過凝結的血洼,濺起幾星暗紅的污漬。
他手中染血的鞭柄粗暴地抵住沉既琰低垂的下頜,迫使那張因失血而灰敗的臉龐抬起,露出一雙因劇痛而渙散的眸子。
“沉公子真是命硬?!?
他低沉的聲音在陰濕的地牢里回蕩,帶著淬冰的譏誚,“骨頭都抽斷了,還能說話。”
沉既琰的喉結劇烈地滾動,試圖開口,卻只引出一連串帶著血沫的嗆咳。每一聲咳嗽都震得鐵鏈輕響,胸前縱橫交錯的傷口隨之撕裂,痛楚讓他連維持清醒都變得艱難。
那破碎而痛苦的喘息聲,像一把生銹的鋸子,反復拉扯著姜宛辭的神經,讓她從幾近崩潰的邊緣拉回一絲清明,她努力讓自己的喘息平緩下來,
“韓祈驍……你沒理由這么對他。”
她抬起頭,臉上淚痕交錯,“一切事由,錯都在我?!?
姜宛辭的視線不受控制地滑向刑架,看著沉既琰氣息奄奄的模樣,心臟仿佛被無形的手攥緊。
“我之前言語無狀,冒犯了你……放過沉既琰,他……已經快不行了……”
“你?”
韓祈驍的眉梢幾不可察地一動。
他松開鞭柄,任由那顆飽受折磨的頭顱無力垂下,喉間逸出一聲低沉的輕笑。
“你算個什么東西。”
他刻意放緩語速,每一個字都淬著冰冷的惡意:“不過是一個被我玩爛的賤貨。”
他滿意地看到她臉上最后一絲血色也褪去,才繼續用那種漫不經心的殘忍語調說道:“也配讓我動氣?”
他提起染血的鞭子,滑過沉既琰破爛的前胸,鞭柄粗暴地戳進肋下那道深可見骨的傷口。
看著沉既琰的身體猛地痙攣,發出一聲壓抑不住的悶哼,冷汗混著血水從額角涔涔而下,他才不緊不慢道:
“沉既琰是前朝余孽,出言冒犯于我。我要殺便殺,需要借你的名頭?”
“我說過,姜宛辭,”他聲音陡然森寒,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天底下沒有我動不了的人?!?
姜宛辭的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沉既琰……”她艱難地吐出這個名字,胸腔里翻涌著無數辯白、哀求、甚至咒罵,可最終,所有的話語都凝固在舌尖,化為冰冷的灰燼。
任何言語都可能成為下一道揮向沉既琰的鞭子。
她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底只剩一片荒蕪的平靜:“好……我不配?!?
她的聲音低得仿佛隨時會消散,帶著徹底放棄抵抗后的疲憊,從顫抖的唇齒間擠出破碎的字節:“……求求你?!?
“求你……放過他?!?
韓祈驍臉上的肌肉幾不可察地繃緊。
他從未聽過姜宛辭用這樣的語氣求他。
無論是開始的強暴,還是后來的折辱,她或是沉默承受,或是激烈反抗、咒罵,哪怕最絕望時也只是無聲流淚,或是嘔出帶著恨意的血。
一種極其復雜的、連他自己都無法分辨的情緒勒緊了他。扭曲的快意、莫名的煩躁交織在一起,讓他感覺心臟里一陣空落落的悸動。
這陌生的情緒讓他更加暴躁。
“求我?”
他玩味地重復這兩個字,俯視著跪伏在地的女人,唇角勾起毫無溫度的弧度。
韓祈驍倏然轉身,靴底踏在污穢地面,只半步便定住,“想讓我放過他,可以。”
他握著鞭柄的手隨意抬起,精準指向腳下那片被陰影籠罩的青石:“爬過來。”
姜宛辭猛地一怔,瞳孔因難以置信而收縮:“……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