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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干嘛?突然這么嚴肅嚇死人。”
溫硯坐得筆直,神情稍顯凝重,嗓音也跟著低下去。
“我之前去醫院偷偷看望過叔叔,對他的病情有一定了解,醫生給出的治療方案只能維持現狀,對病人康復沒有太多積極的作用。”
“中風本就是一項長時間的賽跑,需要時間慢慢恢復。”小魚解釋道。
“那你有沒有想過,哪怕是相同的病癥,不同的人應有不同的治療方式,如果繼續沿用溫水煮青蛙的方法,也許會因此錯過最佳治療時間,造成不可逆轉的后果。”
小魚一針見血地問:“你到底想說什么?”
“我認識一位德國醫學教授,他是這個領域的絕對權威,治愈成功率很高,他所在的醫院有著全世界最頂級的醫療資源,所以我希望可以得到你的允許將叔叔轉運至德國,接受更深層次的治療。”
小魚想也不想地說:“不行。”
“為什么?”
溫硯皺眉不解,“你不相信我嗎?”
“我不是不相信你,我只是...”
“你只是不想花我的錢,不想欠我的情?”
溫硯打斷她的話,一眼看透她心底的糾結。
“我...”
小魚的唇瓣幾番相碰,沒有出言否認。
“你能不能理性思考這個問題?現在有更好的機會出現,有很大可能可以治好叔叔的病,為什么不愿意嘗試一下?”
其實他心里是憋著一股氣的,他很了解小魚,知道她的性子要強不愿虧欠別人。
但是他是別人嗎?
她寧愿把自己累得半死也不愿動他留下來的錢,這讓他有一種深深的挫敗感,不管是以前還是現在都不被她需要的郁悶。
“溫硯。”
小魚眸光定定地看著他,深吸一口氣,“我欠你的債還沒還清,不想再受你的恩惠。”
溫硯閉了閉眼,真要被她氣炸了。
“你一定要和我分得那么清楚嗎?一定要一筆一筆記下,一筆一筆地劃掉,這樣你才覺得心里舒坦對嗎?”
“人和人之間的交往不該是這樣嗎?只要牽扯太多利益就會讓一段關系變得不純粹,哪怕我和茵茵和唐澄宇的感情那么深厚,我也不可能理所當然地接受他們的錢。”
“他們是我嗎?”
溫硯已經在努力平靜情緒,可是胸口那團火燒得他有些精神恍惚,問話也變得尖銳。
“是不是在你心中,我甚至都不如他們?”
“你不要上綱上線。”
小魚勉強穩住雜亂的呼吸,她也是第一次看見他發火,在她記憶中溫硯是一個情緒極其穩定的人,唯一可以令他發瘋的事全和占有欲有關。
“那你給我一個理由,為什么我的錢不行?為什么非要分清你和我,錢是我心甘情愿給的,是我求著你花的,我只是希望你可以過得輕松一點,為什么不能接受?”
“因為我愛你。”
話趕著話,小魚幾乎脫口而出。
溫硯愣住,再多的火氣頃刻間煙消云散。
“我認為的愛情是兩個獨立的人格因為互相吸引而走到一起,不管他們之間愛得有多熱烈,他們本質上還是兩個獨立的靈魂,如果我隨隨便便地接受你的金錢,享受你帶來的便利,時間久了,天平就會朝著一個方向傾倒,我們不再是平等的兩個人,我也會在日漸貪婪中變成我討厭的那種人,也許到了那個時候我就沒有資格愛你了。”
一口氣說完這些,小魚后知后覺發現自己剛才的那番話是在表白,她羞得不敢再看他的眼睛,起身跑去廚房,想喝一口冰可樂降降灼熱的體溫。
冰箱門關上的瞬間,溫硯閃現在身前,擋住她的去路。
小魚心頭一跳,“你讓開。”
毫無心理準備的溫硯聽見她的告白,整個人飄飄欲仙,黏糊糊地鬧著非要抱她。
她奮力推開,他又黏上來,幾番掙脫無果,最后還是被他牢牢鎖在懷里。
“對不起,我剛才不該對你那么兇。”
他輕聲致歉,聲音要多溫柔有多溫柔。
小魚扭頭細哼,“我不接受。”
溫硯根本壓不住上揚的唇角,滿腦子都是那一句讓人心花怒放的“我愛你。”
“那你懲罰我,往死里折磨我,直到你滿意為止。”
小魚抬眼瞪他,“你有病啊?”
溫硯很用力地抱緊她,低頭埋在她耳邊,有耐心地說服她,“我知道你在意什么,我也尊重你的想法,但是你能不能暫時跳出我們之間的關系,只談叔叔,他那么健談的一個人現在躺在病床上,不能說話,也沒有自理能力,這樣的生活有多么折磨和絕望,你應該比我感觸更深。”
提起丁爸,小魚的心瞬間軟了下來,情緒不再像之前那般抵觸。
男人深深嘆了一口氣,繼續說:“你需要我的時候,我沒有陪在你身邊保護好你,叔叔交代我照顧你我也沒有做到,我只是想彌補想贖罪,你總得讓我做點什么,我以后才有臉重新站在叔叔面前,懇求他把女兒交給我。”
小魚聽完沉默了很久,其實她心里是有遺憾的,因為她最后一次和丁爸說話是在電話里,當時她正在忙,沒說幾句便掛斷電話,誰曾想再見到他時已經說不出話,依然用慈愛的微笑代替所有語言。
她鼻子一酸,低頭藏起布滿水汽的雙瞳,哽咽著問:“爸爸真的可以好起來嗎?”
溫硯如實道:“我沒有辦法向你保證,但是有希望我們就不要放棄,勇敢嘗試好過坐以待斃,這是當年你告訴我的,你還記得嗎?”
小魚努力回想起這句話的出處,立馬破涕為笑。
“我記得,康復大道。”
溫硯也被瞬間拉進那段回憶里,低低的笑:“現在想想,那么陡的長坡,我沒有摔死算是命大。”
“你不會死。”
“為什么?”
“因為有我護體,包活的。”
他被逗笑,低頭在小魚唇上親了一口,小魚眨了眨眼,沒有拒絕,忽然踮起腳把他抵在身后的料理臺,攻守逆轉,強勢地咬住他的唇。
溫硯扛不住她的主動,忘情地品著唇舌間醉人的酒香,忽然抱起她走出廚房。
“你、你干什么?”
他微微一笑,“明天是周末。”
“所以?”
“所以....”
溫硯把她輕輕放在床上,隨即摁滅床頭燈,黑暗中,溫柔入骨的男聲聽得人一陣膽寒。
“今晚可以熬個夜。”
——
硯哥:今天我過年了~掌聲鞭炮聲響起來~<script>chapter1();</script>